马车重新上路,朝着北疆的方向渐行渐远。
车内重归安静。
姜令仪还沉浸在方才的旧事里,心头清明,许多记忆碎片渐渐归位,连之前遗忘的溯回画面都清晰了不少。她微微松了口气,连日来的混沌仿佛一扫而空。
可她很快察觉到不对劲。
九霄自始至终没有说过一句话。
他靠在角落闭目养神,侧脸线条冷硬,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低气压,与方才在街上时判若两人。
“九霄?”她轻声唤他。
九霄没有睁眼,只淡淡应了一声,语气疏离:“嗯。”
那冷淡的态度让姜令仪到了嘴边的话,又咽了回去。
她不明白,他怎么忽然就不高兴了。
入夜,马车停在荒驿暂歇。
姜令仪连日劳心,又忆起许多往事心神耗损,早早便歇下,可睡得并不安稳,梦境纷乱。
宫殿巍峨,红墙高耸,明黄身影立在殿中,背影威严。一道女子哭声隐隐传来,悲切绝望,碎在风里,无数碎片交错,她看不清人脸,只觉得心头压抑喘不过气。
“不要……”
她猛地睁开眼,惊出一身冷汗。
驿馆内烛火昏暗,呼吸仍有些急促。
而床边,立着一道身影。
是九霄。
他就站在那里,眼底情绪复杂难辨。
姜令仪怔怔地看着他:“你怎么在这里?”
九霄喉结动了动,声音低沉沙哑:“听见你出声,过来看看。”
他没有上前,就那样站在原地,保持着一段不远不近的距离。
像是在刻意疏远。
姜令仪心头一涩,想问他怎么了,可话到嘴边却见他微微侧身,语气平淡疏离:“没事便好,你继续歇息,我在外守着。”
说完,他转身便走。
门帘轻轻落下,隔绝了他的身影。
姜令仪坐在床上,指尖微微蜷缩。
他在躲着她。
同一时刻,千里之外的京城,夜色如墨。
一队黑衣人快马加鞭,疾驰在官道上,马蹄踏碎夜色,杀气凛冽。为首之人勒马驻足,抬眼望向北方,声音冷得淬冰:
“传令下去,找到安国公主,活要见人死要见尸。”
夜风卷起衣袍,黑影疾驰而去,朝着云州北上的方向,步步紧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