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个在宫中待她温和亲厚,与陛下母慈子孝人人称颂贤德的太后,竟然在暗中豢养情蛊、操控朝臣、图谋宫变、谋夺皇权。
大长老冷笑一声,声音阴恻:“太后承诺我的事可别忘了,姜承谦一死,北疆六地和镇北大将军就都是我的了。”
“自然不会忘。”密使颔首,“那个姜家小女送去和亲本就是一步棋,用她来拿捏姜承谦只是万不得已之举,只要人到了北疆,就由不得姜承谦不听话了,或许这会儿他人已经……”
密使顿了顿,语气带着残忍的笑意:“他身上的情蛊,本就是太后当年亲自下令种下,以情控蛊,以蛊控人,让他一生为皇室征战,至死方休。待大事成,他便是第一个被清理的棋子。”
轰。
姜令仪的魂识彻底炸开。
原来如此。
一切都串起来了。
她的和亲是算计,是用来拿捏阿爹的手段。
万蛊寨的情蛊不是邪术,是太后谋逆、掌控朝堂、篡夺皇权的利刃。
那九霄的蛊毒是怎么回事,为什么她总觉得这事与九霄脱不了干系。
阿爹,阿爹现在怎么样了,他还活着吗……
她在宫中生活多年,亲眼所见太后与陛下母慈子孝、温情脉脉,那些嘘寒问暖、那些温和笑意,此刻全都变成了最尖锐的谎言,狠狠扎进她的心里。
陛下知道吗?
陛下知不知道自己的母亲在背后布下这么一张滔天大局?
太后对她的温和,对陛下的慈爱,到底有几分是真,几分是假?
巨大的震惊与寒意席卷了她,魂识瞬间濒临崩碎。
“回来。”厌伯的厉喝穿透幻境。
九霄猛地发力,将她的魂识强行拽回现实。
姜令仪猛地睁开眼,一口腥甜涌上喉咙又被她狠狠咽了回去。
她浑身冷汗淋漓,比上一次更甚,面色白得像纸,眼神空洞,整个人都在不受控制地发抖。
“好好。”九霄将她紧紧抱住,心都在滴血。
这一次,溯回的代价比忘却姓氏更惨烈。
姜令仪靠在他怀里,瞳孔涣散,泪水无声滚落,她张了张嘴,声音破碎得不成样子:“九霄……我……我阿爹……死了……”
脑子里一片空白,只剩下茫然、恐惧、和深入骨髓的无助。
她死死揪住九霄的衣襟,将脸埋在他胸口无声地痛哭,肩膀一抽一抽,连哭声都发不出来。
九霄抱着她,浑身紧绷,眼底翻涌着滔天的戾气与心疼。
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怀中人的崩溃,感受到她记忆溃散的痛苦,感受到她被阴谋碾压的无助。
他轻轻拍着她的背,一遍又一遍,温柔得能滴出水,可心底,却燃起了焚尽一切的火焰。
太后。
大长老。
所有布下蛊局、伤害她、害死她父亲、让她痛失记忆的人。
他一个都不会放过。
九霄垂眸,看着怀中哭得浑身颤抖的少女,下巴抵在她发顶,声音轻得只有两人能听见,却带着毁天灭地的决心:
“好好不哭,你阿爹没死,他还活着。我向你保证,我会掀翻整个朝堂,揪出所有阴鬼,毁了这盘蛊局,屠尽所有负你、害你、欺你之人。”
“哪怕倾尽天下,血染山河,我也会为你,重建一个干干净净的世界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