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秋的寒风卷着枯碎的落叶,从宫宇残破的窗棂、断墙里疯狂灌入,刮过脸颊生疼,沉沉暮色像一块厚重的破布,将这座废弃殿宇彻底裹进无边的灰暗里。
空气中弥漫的血腥味越来越浓,混着尘土与铁锈的气息,压得人喘不过气,穷途末路的萧瑟,瞬间席卷了每一个人。
九霄体内的噬心蛊毒,早已痛得他意识模糊,浑身每一寸骨节都像是被反复撕裂、碾碎,经脉里如同有烈火在灼烧。
可他死死咬着牙,下颌线绷得近乎僵硬,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着青白,即便持刀的手不停颤抖,依旧强撑着这股钻心蚀骨的痛楚,挥刀迎向源源不断的追兵。
刀锋染血,每一次劈出都带着破釜沉舟的狠厉,他不顾周身袭来的兵刃,招招直取敌人要害,接连斩杀数名冲到近前的黑衣死士与北狄追兵,尸体在他脚下堆起,可更多的敌军依旧如潮水般涌上。
他的动作越来越迟缓,招式早已没了往日的凌厉,全凭着一股护着身后之人的意念在硬撑。
终究是露出了破绽。
一名北狄追兵趁着他蛊痛发作、身形踉跄的间隙,悄无声息绕至他身后,高举弯刀,用尽全身力气狠狠劈下。
锋利的刀刃瞬间划破衣袍,深深切入后背的皮肉,鲜血喷涌而出,瞬间浸透了他整片衣袍。
猩红的血迹顺着脊背蜿蜒流淌,滴落在冰冷的碎石地面上,晕开一朵朵刺目的血花。
九霄闷哼一声,身形剧烈摇晃,险些栽倒在地,喉间涌上一股浓烈的腥甜,却被他硬生生咽了回去,依旧握着弯刀,死死挡在前方。
“九霄……”姜令仪看着他染血的背影,心口骤然剧痛,失声唤道。
与此同时,新一轮的箭雨再次破空而来,密密麻麻的冷箭朝着众人直射而来,避无可避。
阿臭眼见两支冷箭直逼厌伯与九霄身后,小小的身子没有丝毫犹豫,猛地扑了上去,硬生生用自己的肩膀挡下了箭矢。
利箭穿透肩头的瞬间,剧痛席卷全身,阿臭疼得浑身一哆嗦,直直倒在地上,肩膀的鲜血瞬间浸湿了衣衫。
他看着自己流血的伤口,却强忍着剧痛,咧咧嘴,故意扯出一副满不在乎的笑,声音发颤却还在故作轻松地开玩笑:“师父、厌伯,我这可是立大功了……这点小伤,养两天就好,不碍事的……”
他想逗大家开心,想冲淡这窒息的绝望,可苍白的脸色和止不住颤抖的身体,却藏不住伤势的严重。
厌伯连忙扑过去,将阿臭护在身下,慌乱地翻找自己的药囊,可一路逃亡奔波,囊中药石、草药、包扎布条早已耗尽,翻遍了整个药囊,空空如也。
他看着阿臭流血不止的肩膀,看着九霄后背触目惊心的伤口,再看看腿上负伤、虚弱呜咽的大黄,眼底满是自责与无力,攥紧了手中的药锄,只能拼尽最后一丝力气,护住身前的几人,勉强格挡着逼近的敌军。
三方追兵步步紧逼,刀刃上的寒光越来越近,他们已经冲到了宫门前,嚣张的叫嚣声震耳欲聋。
众人历经苦战,早已筋疲力尽,浑身伤痕累累,气力被彻底耗尽,再也没有力气挥拳、格挡、抵抗,只能眼睁睁看着敌人逼近,陷入了毫无反抗之力的绝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