斥候的急报声如同惊雷,在静谧的营帐中轰然炸开。
帐内众人齐齐转头,目光死死盯住营帐入口。
“进来。”姜呈谦沉声开口,往日沉稳的嗓音里,难掩一丝不易察觉的急促。
他周身的气场骤然变冷,铁血大将军的凌厉锋芒尽数展露,双手不自觉地攥紧,指节泛白。
斥候快步闯入,甲胄上还沾着塞外的尘土与寒霜,单膝跪地,双手高举着一封染着加急朱印的密函,神色慌张:“大将军,京城八百里加急,一路快马换骑,不敢有丝毫耽搁。”
九霄下意识将姜令仪护在身侧,漆黑的眸子里寒光乍现,指尖紧紧扣着她的手腕,周身气息冷冽如冰。
他太清楚,能让斥候如此着急、动用八百里加急的,绝非普通军情,必定是惊天大变。
姜令仪靠在九霄身侧,心猛地揪起,看着那封沉甸甸的密函,指尖微微发凉。
她抬眼看向父亲,只见姜呈谦眉头紧锁,大步上前,一把接过密函。
封泥上的加急印记触目惊心,他指尖微颤,迅速拆开封蜡,抽出信纸,目光飞速扫过上面的字迹。
不过瞬息之间,姜呈谦原本凝重的脸色骤然大变,血色一点点从脸上褪去,眉头拧成了深深的川字,眼底翻涌着震惊、震怒与滔天的忧心,握着信纸的手猛地收紧,力道大得几乎要将宣纸捏碎,指节因用力而泛出青白。
“将军……”厌伯站在一旁,看着姜呈谦的神色,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,忍不住轻声开口。
营帐内鸦雀无声,所有人都屏住呼吸,目不转睛地看着姜呈谦,等待着那个未知却必定凶险的消息,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。
姜呈谦缓缓抬眼,眼底的怒意几乎要溢出来,却又被深深的家国忧虑压着,他深吸一口气,声音低沉沙哑,一字一句,将密函中的内容公之于众,每一个字都重如千斤:
“京城,突发宫变。”
四个字,让帐内所有人脸色剧变。
姜令仪浑身一震,难以置信地睁大双眼,下意识抓住九霄的衣袖,声音发颤:“怎么会……怎么会突然宫变?”
九霄眉头紧蹙,轻抚她的后背安抚,眼神却冷得吓人,静待下文。
姜呈谦闭了闭眼,再睁开时,满是痛心与愤慨:“太后联合朝中心腹,掌控京城禁军,连夜将陛下软禁于深宫,彻底把持朝堂,更伪造圣旨,随意任免官员,清除异己,京城朝堂已然沦为她的掌中物。”
“不止如此。”他话音一转,语气愈发凌厉,“宰相借机发难,打着清君侧、诛奸佞的旗号,私自调动兵马起兵谋反,叛军已然占据京城各处要地,宫门紧闭,内外隔绝,如今京城内乱四起,战火纷飞,百姓流离失所,死伤无数,一片生灵涂炭。”
“奸贼,狼子野心。”厌伯气得浑身发抖,苍老的脸庞涨得通红,猛地攥紧拳头,狠狠砸在身旁的立柱上,“太后与宰相狼狈为奸,一个软禁陛下祸乱朝堂,一个起兵谋反趁火打劫,简直是置大唐江山于不顾,置万千百姓于不顾。”
阿臭虽年纪小,却也听懂了其中的凶险,原本灵动的小脸瞬间变得凝重,紧紧攥着大黄的缰绳,小身子绷得笔直,眼底满是愤怒:“那些坏人太坏了,害得京城百姓受苦,陛下也被抓了。”
大黄似是感受到了众人的怒意与焦灼,不再嬉闹,乖乖蹲在阿臭身边,脊背紧绷,眼神警惕地望着帐外,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呜咽声。
姜令仪踉跄了一步,心中又惊又怒,浑身冰凉。
她虽失忆,却也深知皇家宫变、朝堂内乱意味着什么,意味着江山动荡,意味着生灵涂炭,意味着无数家庭家破人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