皇宫密道幽深狭长,壁上渗着阴冷的潮气,火折子的微光在黑暗中摇曳,映得众人身影忽明忽暗。
姜令仪走在最前,脚步轻缓,大黄紧随身侧,鼻尖时不时轻嗅,警惕着密道内的动静,厌伯与两百精兵断后,全程屏息凝神,不敢发出半点声响,生怕惊动了宫中值守的禁军。
一路辗转前行,约莫半个时辰,密道尽头传来微弱的天光,还有层层叠叠的宫门锁链碰撞的清脆声响。
“应该就是软禁陛下的深宫禁地了。”厌伯压低声音,吹灭火折子,借着缝隙往外窥探,只见禁地外重兵把守,禁军手持兵刃来回巡逻,戒备森严,连一只飞鸟都难以靠近。
姜令仪示意众人停下,附在大黄耳边轻声吩咐:“大黄,绕到侧门,引开守卫。”
大黄低呜一声,身形矫健地蹿出密道出口,借着宫墙阴影掩护,猛地朝着禁军守卫狂吠几声,转身便往另一侧花丛跑去。
守卫们闻声大惊,以为是刺客潜入,当即分出大半人手,提着兵刃追了上去,禁地门口的防守瞬间薄弱许多。
“动手。”
姜令仪一声令下,精兵们瞬间冲出密道,动作利落干脆,不过瞬息,便将留守的几名禁军制服,悄无声息地解决了门口障碍。
众人快步闯入深宫禁地,只见庭院荒芜,杂草丛生,全然没有帝王居所的气派,殿门被铁链死死锁住,透着无尽凄凉。
“陛下,我是好好,姜令仪,奉父亲北疆大将军姜呈谦之命,前来救驾。”姜令仪抬手叩响殿门,声音沉稳有力。
殿内沉寂片刻,随即传来一阵蹒跚的脚步声,一道苍老又疲惫的声音响起:“是……好好……姜爱卿的女儿?”
精兵们迅速斩断铁链,推开殿门,只见大唐皇帝身着素色便服,头发花白凌乱,面容憔悴,眼底布满血丝,全然没了往日的帝王威仪,尽显落魄。
他被软禁多日,食不果腹,终日惶恐,早已被折磨得心力交瘁。
见到姜令仪一行人,皇帝先是一愣,随即眼眶泛红,声音颤抖:“你父亲……真的率勤王大军来了?”
“父亲已在城外与叛军对峙,臣女与黑方阁势力潜入深宫,特来营救陛下。”姜令仪上前一步,从怀中取出姜呈谦临行前交予的大将军兵符,双手奉上,“父亲命臣女持兵符为证,定护陛下周全,清剿叛党,还我大唐安宁。”
看着那枚沉甸甸的兵符,皇帝心中百感交集,羞愧与悔恨涌上心头。
他当初轻信太后谗言,疏远忠臣,才酿成如今宫变篡权、百姓受苦、边境告急的大祸,险些葬送大唐江山。
他抬手扶住姜令仪,眼眶通红,长叹一声:“是朕昏庸,愧对列祖列宗,愧对天下百姓。”
话音落,皇帝转身走入内殿,从床榻下的暗格中,取出一方通体莹润的玉玺,还有一卷封存好的圣旨密函,尽数交到姜令仪手中。
“这是传国玉玺,还有太后假借朕之名,颁布的篡权矫诏,以及她私囚朕的罪证,全都在此。”皇帝攥紧双拳,语气满是愤恨,“太后狼子野心,朕竟一直未曾察觉,你拿着这些,定要将她的罪行公之于众,平定叛乱。”
姜令仪郑重接过玉玺与密函,小心收好,心中清楚,这些便是扳倒太后的关键物证。
可她并未就此松懈,脑中闪过此前九霄提及的黑方阁叛徒,还有北疆边境频频告急的异样,当即沉声说道:“陛下,太后谋逆,恐与北狄暗中勾结,臣女需前往太后寝宫,搜查剩余罪证,彻底坐实她的谋逆罪名。”
“理应如此,太后寝宫西侧暖阁,有一处绝密暗格,她素来将私密密信藏于此处,你快去。”皇帝当即指点。
姜令仪立刻吩咐一半精兵留守,保护皇帝安危,自己则带着厌伯、大黄与余下精兵,火速赶往太后寝宫。
太后寝宫奢华依旧,却空无一人,想必太后早已前往前殿,坐镇指挥叛军对抗勤王大军。
众人不敢耽搁,迅速按照皇帝所言,搜寻西侧暖阁,很快便找到了那处隐蔽的暗格。
撬开暗格,里面堆满了密密麻麻的密信,姜令仪快速翻阅,脸色愈发冰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