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概过了十分钟,老头终于用镊子夹出一颗变了形的弹头,“叮”地扔进搪瓷盆里。
白莹的腿一软,差点跪下去。
老头动作利落地缝合伤口,用纱布裹好,又给厉枭挂上了简易的吊瓶。
“命大。”老头摘下手套,擦了把汗,“子弹没伤到骨头,再偏两公分就废了。”
“他……能活吧?”白莹问,声音哑得不像自己。
“问题不大。”老头站起身来,看了她一眼,“但今晚很关键,你得守着他。体温、呼吸、意识,都得盯紧。有什么不对,立马喊我。”
“好好好,谢谢医生,真的谢谢您!”
白莹鼻子一酸,连鞠了三个躬。
老头摆摆手走了出去。
屋子里安静下来。
白莹这才觉得浑身冷得发抖,衣服全湿透了,贴在身上又重又冰。
她正打算找块干毛巾擦擦,门被敲响了。
“小姑娘。”
一个圆脸大娘端着个木托盘走进来。
上面摆着一碗白米饭、一碟炒青菜炒肉,还有一碗热乎乎的鱼汤。
“先吃点东西暖暖身子。”大娘把托盘放在桌上,又上下打量了她一眼,“我去给你找两身衣服,你将就着穿,一会儿,也给你男人换上。”
“啊,好。”
白莹下意识点头,也没顾上解释什么“他不是我男人”。
大娘转身出了门。
白莹确实饿坏了。
她端起饭碗扒了几口,又捧起鱼汤喝了半碗,暖意从胃里慢慢散开,整个人总算不那么哆嗦了。
大娘又来敲门,手里抱着两套叠得整齐的衣服。
“这是我儿子的,个头跟你男人差不多,应该能穿。这套小的是我的,你别嫌弃啊。”
“不嫌弃不嫌弃,谢谢大娘。”
白莹接过衣服,心里暖得不行。
大娘走后,白莹关好门,看了一眼床上的厉枭。
天已经黑透了,大家都休息了,她也不好意思让大爷过来一趟。
她深吸一口气,先给他换衣服。
走到床边,白莹蹲下来,伸手去解厉枭湿透的衬衫扣子。
手指碰到他胸口的时候,她感觉他的体温烫得吓人。
一颗,两颗,三颗。
扣子解完,她小心翼翼地把衬衫从他肩上剥下来,动作轻得像在拆一件瓷器。
然后她就愣住了。
厉枭的身材……
腹部的肌肉线条分明,八块,一块不多一块不少。
腰侧的人鱼线从腹肌两侧延伸下去,消失在裤腰里。
胸肌饱满但不夸张,锁骨的弧度干净利落。
还有那一身麦色的皮肤,上面布着几道深浅不一的旧疤痕。
白莹咽了一下口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