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威压,是来自何处?
“诸位。”
还不待他们弄明白,墨桑榆的声音已经缓缓响起,没有任何拐弯抹角的直奔主题。
“今天把大家叫来,是想说清楚一件事,幽都城既已换主,那么,规矩也自是不同,我这个人,用人除了能力之外,最看重的的一点,是忠诚!”
她目光扫过下方一张张紧绷或不服的脸。
“你们都是守卫幽都城多年的老人,有能力,也有功劳,若是愿意留下,继续为这座城效力,我很欢迎,并且,绝不会亏待你们。”
她顿了一下,视线转向旁边的汤药。
“这锅里的药,名为忠诚。”
墨桑榆语气平淡,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:“喝下去,只要不起二心,永远忠诚,它就是养身补气的良药,对修为也有助益。”
她话音一转,眼神微冷:“可若是将来背叛,起了异心……这药,就会变成蚀骨穿肠的剧毒,什么时候发,怎么发,我说了算。”
底下顿时响起一片压抑的骚动和低语。
“我给大家一炷香的时间来考虑。”
她微微偏头,示意身侧的言擎他们,点香。
言擎将一根线香被点燃,插进铜制的香炉。
青烟笔直升起,开始缓缓飘散。
空气中,莫名增加了一种紧迫感。
香燃起,底下的人群也无人立刻有所行动。
短暂的沉默后,是压抑不住低低的骚动。
愤怒,屈辱,不甘的情绪在迅速滋长,传递。
这简直是奇耻大辱!
他们为幽都城出生入死多年,楚城主在时,何曾如此折辱逼迫过他们?
这女人凭什么一来就如此行事!
可方才,那股无形无质,却让人心悸胆寒的威压,像一盆冷水,浇熄了部分人想要爆发的冲动。
这位城主夫人,绝非寻常女子。
愤怒之余,现实的考量浮上心头,让他们不得不审时度势。
离开?
幽都城是他们安身立命之所,他们能去哪?
留下,却要受制于这碗来历不明的药,将身家性命交托于一个陌生女子的信任?
执法者首领韩冲,终是忍不住,向前踏出一步,声音带着压抑的怒意:“夫人,你此举未免强人所难,我等效力幽都多年,忠心可鉴,何须以此物相逼?”
“再说,谁知道这药里到底藏着什么猫腻,若是喝了之后,你反手拿这个控制我们,我们岂不是成了你的傀儡?”
韩冲的话,说出了所有人的心声。
紧接着,暗哨首领寒枭,与红甲卫首领陆靳,也一同站出来,表达了他们的不服与反抗。
墨桑榆尚未回应,一个身影已从侧面快步走出。
是睚眦。
“小姐,他们不敢喝,奴敢。”
睚眦目不斜视,径直走到墨桑榆面前,单膝跪地,声音掷地有声的传来。
“奴是小姐的人,奴可以保证,永远不会背叛小姐,故而,奴可否向小姐讨一碗这药来喝?”
墨桑榆垂眸看着他,唇角极淡地弯了一下,眼神里掠过一丝赞许。
“好。”
她吐出简单的一个字,转向罗铭:“给他盛一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