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别让她再苟活了,以慰雪鸢夫人的在天之灵!”
人群的呼喊声越来越激烈,个个目露怒火,恨不得立刻将这罪大恶极的巫族人挫骨扬灰。
到底是与自己相敬如宾了二十多年的枕边人,容修远终究是狠下心,背过身去,再也不愿看沈玉蘅一眼。
祭台上的沈玉蘅,神智早已混沌不清。
识海被墨桑榆强行闯入,遭受毁灭性的损伤,她此刻眼神涣散,嘴里断断续续地念叨着谁也听不清的胡话,全然没了往日的端庄模样,只剩狼狈与疯癫。
大长老站在祭台一侧,面色沉冷,见群情激愤,当即抬手,厉声下令:“点火!”
话音刚落,手持火把的族人便上前一步,就要将火掷向柴堆。
“等一下!”
一道惊恐又焦急的少年嗓音,骤然从祠堂外传来,划破了现场紧绷的氛围。
众人循声望去,只见一个身形清瘦的少年,满脸仓皇,跌跌撞撞地飞速奔来。
正是容允谦。
他不过出门几日,刚回容族,便听到了翻天覆地的消息。
母亲是巫族恶人,姐姐容绯嫣并非真的容族嫡女,而是他那个夭折的亲姐,是母亲用巫术夺舍了真正嫡姐的肉身,且已经魂散身死。
而他敬重爱戴的母亲,犯下了滔天大罪,要被处以人魂俱焚的极刑。
这一切,让他如遭雷击,根本无法相信。
容允谦踉跄着冲上祭台,一把抱住沈玉蘅沾满血污的腿,双眼通红,泪水瞬间涌了上来,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:“怎么会这样……母亲,你怎么会是巫族人……”
他不过离开短短几日,为何一切都变了。
他看着被绑在柱子上,神志不清的母亲,又看着台下所有人憎恶冰冷的目光,心一点点沉到谷底。
他张了张嘴,想要祈求众人饶过母亲一命,可对上那些满是愤怒的眼神,那句求情的话,却怎么也说不出口。
他知道,母亲犯下的是不可饶恕的大罪,害了人命,夺了嫡女的肉身,桩桩件件,都天理难容。
可那是他的母亲啊,是养了他十几年的人。
容允谦浑身发抖,转头看向一旁的父亲容修远,又看向面色冷厉的容玄辞。
见他们都毫无动容,最后,目光定格在台下那道银发清冷的身影上。
是那个被母亲夺走一切的真正嫡女。
绝望与痛苦交织在心底,他猛地跪倒在地,朝着众人重重磕了一个头,额头磕在冰冷的石台上,渗出血迹。
“我知道我母亲罪无可赦。”
他声音嘶哑,泣不成声:“可她终究是我母亲,求你们,求你们留她一命……母亲犯的罪,我来还,我愿意替她受罚,哪怕是死,我也甘愿,只求留她一丝生机……”
台下没有人说话。
容修远走过去,弯腰将他从地上拉起来。
容允谦挣了一下,没有挣开,被他父亲拉进了怀里。
“傻孩子。”
容修远的声音很低,温和而薄情:“那是你母亲自己造的孽,与你无关,谁也不能替她来还,这对……别人不公平。”
“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