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过,凤行御的唇角还是不自觉地往上轻扬了扬。
沈寒舟没有理会席间的哗然,只是平静地站定在自己的桌案前,语气淡漠:“这是我青越国的民俗舞,让大家见笑了。”
他抬眼扫过全场,最后看向主位的凤行御和墨桑榆二人,唇角勾起一抹几乎看不出来的弧度,像是笑了一下,又似乎没有。
随即,他从袖中取出一支笛子,介绍道:“此舞名为,入梦。”
他将笛子横至嘴边,话音落,笛声起。
竟是一支婉转缠绵的调子,清越如泉水叮咚,又带着几分异域的诡谲温柔。
在场众人本还带着几分戒备与不耻,可这笛声一响,只觉莫名心头一静,连呼吸都跟着慢了半拍。
随着笛音,为首戴着面具的男子率先动起来。
他的动作刚劲有力,一个转身,一个抬手,都带着山岳般的沉稳。
衣袂翻飞间,宽肩窄腰尽显力量之美。
与他相对的女子则柔若无骨,腰肢轻摆,像一条被风吹拂的水蛇。
一刚一柔,一静一动。
男子踏步如雷,女子细柳如风。
后面的舞者跟着他们的节奏,整齐划一地舞动起来。
一时间,整个宴会厅都被他们的身影填满。
刚开始众人还碍于礼节,频频侧目,可渐渐地,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场中吸引。
那笛声越来越柔,越来越缓,舞者的动作也愈发舒缓缥缈,像是在描绘一场醉人的梦。
宴会厅变得内鸦雀无声,只剩下那勾魂夺魄的笛音,正顺着风钻入每个人的耳际。
渐渐的,大家都觉得眼皮开始发沉,像是被浸了温水的棉絮,昏昏欲睡。
有的目光呆呆地凝着,神情变得茫然。
有的嘴角隐隐噙着一丝笑意,仿佛在梦中见到了世间最美好的事物。
又像是被这温柔的笛声缠了心神,搅乱了神智,将众人一步步拖进无边的沉睡之境。
在场所有人,除了主位的凤行御和墨桑榆,无一例外,全部中招。
好个青越国!
墨桑榆抬手,掌心幽蓝光芒一闪。
一面铜锣凭空出现在她手中,金灿灿的,足有脸盆那么大。
她拎起锣,举起另一只手的棍子,狠狠敲下去。
“铛!!!”
刺耳的金属撞击声,在宴会厅中炸开,震得人耳膜生疼。
那声音像一把锋利的刀子,硬生生切断了缠绵的笛音,将所有人从混沌中拽了出来。
笛声戛然而止。
沈寒舟手指一顿,笛子还横在唇边,瞳孔微微收缩。
还没等他反应过来,手中的笛子已经被人抽走了。
他甚至没看清凤行御是怎么动的,只觉得眼前一道玄色身影掠过,手里便空了。
凤行御站在他面前,抽出他手中的笛子,轻轻一掰。
“咔嚓”一声脆响,笛子断成两截。
他把两截断笛塞回沈寒舟手里,语气森冷:“青越使臣,你的东西,收好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