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然后,就遇上了黑水渊那三个?”林辰的语调沉了下去,他已经能拼凑出大概。
“没错。”苏清鸢吸了口气,肩头的伤随着呼吸传来刺痛:“前有狼后有虎,被堵在了中间。那黑水渊为首的家伙……眼神让人作呕。我知道硬拼无益,便在他们围上来、注意力被赤霄门两人牵扯的瞬间,将神草朝着侧后方密林用力抛了出去。”
林辰赞赏的点点头:“嗯,那些毕竟是身外之物,你的安全最重要,抛草引狼,让他们争去。”
“对。”苏清鸢看着他,心底那丝异样感又浮动了一下:“灵草动人心,两拨人立刻红了眼,顾不上我,互相撕咬起来。我趁机脱身……本以为能就此远离。”
“但那个姓赵的,比我想的更阴毒。他不想让我就这么跑了,所以即便在混战中,也要给我留下标记。”
苏清鸢身体轻颤一下,不知是因为伤口被触碰,还是因为后怕。
她闭上眼,复又睁开,里面残留着惊怒与后怕:“我本以为已拉开距离,背后却骤然一麻……那暗器歹毒,入体即化,灵力立刻滞涩紊乱。我不敢停留,只能拼命压住毒性奔逃……后来听到后方争斗声歇了,再后来,就只剩那赵姓贼子带着人追来的声音了。”
她看向林辰:“那两具尸体,多半是赤霄门的人了。黑水渊的人,用毒和诡计更胜一筹。”
“不止用毒,更擅算计人心。”林辰收回手,从储物袋中取出丹药,语气平静却蕴含着骇人的寒意:“他料定此毒难解,你逃不远,或迟早要求到他头上。打得好算盘。”
苏清鸢看着他冷静地倒出药丸,递到自己唇边,那近在咫尺的眸子里翻涌着她从未见过的幽暗情绪,不是恐惧,而是某种近乎实质的冷厉。
她下意识地张开嘴,吞下丹药,才低声道:“是我拖累了你……又把你卷进危险里。”
林辰喂她服下药,又渡入一丝灵力助她化开药效,闻言动作微顿,抬眼直视着她:“你说什么呢?照顾你本来就是我的本分,我答应过你的,忘了?”
他语气平淡,却字字清晰,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分量。
“赤霄门是贪,黑水渊是毒,尤其是那个姓赵的……”林辰顿了顿,没再说下去,但苏清鸢能清晰感受到他未言明的杀意。
“你的修为……”她忍不住再次提及,目光落在他身上,那炼气三层的波动与他方才展现出的战力、此刻沉稳如山的气质格格不入。
“对战于秦峰的时候出了些岔子,暂时如此,但应付这些杂碎,够用了。”林辰简短带过,显然不欲多谈。
他转而道:“黄灵儿是路上结识的,身手不错,也仗义。她帮我们引开了部分注意力,约定在安全处会合。等你伤势稍稳,我们便去寻她,然后一起出去。你这毒,必须尽快出去找办法根除。”
苏清鸢知道自己此刻确实是负担,不再多言,只是轻轻点了点头,将那份复杂的感激与担忧压在心底。
她倚靠着冰冷的岩壁,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追随着林辰移动的背影。
洞外,隐约的搜索声和咒骂再次由远及近,又渐渐模糊远去,林辰正将洞口藤蔓整理得更隐蔽些,让那些杂碎无法撼动这方寸之间的安宁。
这是短暂而珍贵的喘息之机,但无论是林辰眼中隐约的盘算,还是苏清鸢肩头那顽固的乌黑,都昭示着,百战谷的腥风血雨,远未到平息之时。
有些债,或许在离开之前,就得先讨一笔利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