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衍开口,却叫苏岁更觉无奈。
“周总……这件事……”
“我说菜咸了,你不会去倒水么?”
周衍放下筷子,怒其不争地看了她一眼。
苏岁咬咬牙,原地没动,反而继续提高声量:“周总,我相信您叫我来当助理应该并不只是为了端茶倒水的吧。今天出了这样的事,我其实并没有——”
“我现在使唤不动你了么?”
周衍不客气地打断了苏岁的话:“我刚才已经跟李明露说得很清楚了。她的人自己没看清合同,只能自己负责。她们确实说了冒犯你的话,但罪又不至死,你不会觉得她们的下场必须像之前大厅看热闹的那三位一样,才罢休?
“那些是傅明远的人。而我带来的人,毕竟是我的人,你还想怎样?”
“你……什么意思?”
苏岁只觉得肩上狠狠抽了一个激灵,双颊如火烧一样恒窜不休。
“周总,我说不是我做的,这半天下来,你一个字都不相信么?”
“我说菜咸了了,这半天也没见你有所动衷。”
周衍自顾自把剩下的便当盒一股脑丢进垃圾桶里,然后起身去倒水。
他经过苏岁的时候,带着行走的风擦碰她的发丝,敏感得仿佛一动就要碎。
“周总,我以为……你叫我来当助理,是因为看过我的简历。”
终于打开沙哑的喉音,苏岁只觉得鼻腔里猛然灌入一股冲撞的酸涩。
是她太自以为是了吧?
还以为周衍是欣赏她的头脑和技术,将来会给她施展身手的机会。
虽然自己的眼睛到底什么时候能复明还是个未知数,但就冲着这份知遇之恩,若有机会,她也一定会有求必应。
可原来,他真的就只是把她当成只供端茶倒水,承接情绪的工具人。
甚至在他看来,自己最大的能量也不过就是在职场人际关系中耍耍嘴皮子。
而他也只是凭着自己的心情好恶,来选择撑腰壮胆,或者落井下石。
“下午我还有个会,你早点去聚品阁,把菜点上。”
周衍转身出门,只留下一句轻描淡写的吩咐。
他似乎并没有注意到苏岁的情绪不太对,又或者,即使注意到了,也无关乎紧要。
走廊里,温文庭迎面把周衍拉住。
“刚才怎么回事?我看到明露怒冲冲地过去。你惹她了?”
“谁敢惹她?”
周衍摆弄着手掌上的纱布,下午开完会他还得找个时间去医院拆线。
“是因为我们两个部门P8级员工的劳动合同迁移问题么?”
温文庭扶了下眼镜:“这合同制式内容明显就是傅明远的意思,苏岁估计是被当枪使了。她眼睛又看不见,文件工作本来就很容易动手脚。”
周衍淡淡抬了下眼皮:“她被当枪使唤,也是她自己愿意的。”
傅明远昨天晚上已经把话说的很明白了,既然要合作,大家就都别把无关紧要的道德线拉那么高。
自己不肯安排苏岁去配合华宇和文泰的后续项目,那子公司超出预算的部分,就只能按照公事公办的玩法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