心里最柔软的某个地方仿佛被烫了一下,他当然不会忘记苏岁的那个伤疤是怎么来的。
当初自己车祸受伤,双腿瘫痪,一度自暴自弃。
是苏岁两年多来不离不弃地照料,是她用自己还不足九十斤的身体硬生扛起他的沉重,一步步支撑他重新站起来。
她的锁骨就是在一次复健中被压断的……
“苏岁,我不是对你……毫无感情的。”
傅明远的眼睛微微红了:“只是阿萍已经占据了我的全部,除了心里那个不能撼动的角落,我什么都可以给你。”
“傅明远,你听过一句话没有?”
苏岁松开桎梏的呼吸,抬手轻轻抚上锁骨上生疼的旧伤。
那个位置,她一直都打算去纹个身,盖住伤疤。
后来眼睛坏了,也就没有那许多的心思了。
只依稀记得跟阿宴在一起的时候,他很喜欢亲吻她锁骨那里。
伤疤总是很敏感,就像他腰间那处一样。
“你可以不屠龙,但你不能不磨剑。”
苏岁攥下锁骨上滴落的泪水,轻轻开口。
“傅明远,我从来没想过要跟何萍去争什么。我走进你的世界那天,那里早就已经被她屠戮的一片荒芜。我甚至连战场都没有,不是么?”
苏岁是个多有自知之明的人?
从小不被爱的那些细节,早已滋生了她贯穿始终的不配得感。
对傅明远的爱意,从得之而幸到失之而命,她早就学会了怎么跟自己的痛苦和不甘去自洽,共处。
“但我不能容忍这份相安无事的体面。我可以不被爱,但我不能践踏我仅剩的尊严。”
苏岁在虚无的半空周伸出手,傅明远下意识将她握住。
这一次,她没有甩开。
“我不能嫁给你,傅明远。但我可以帮助你成就何韵诗。作为条件,也请你不要再针对周衍的项目。”
说完这些话,苏岁才将手从傅明远的掌中抽回来。
没有再抚上脸,因为她只流了一滴泪,已经干涸了。
“我可以答应你。”
傅明远平复了激荡的情绪,声线再次回到冷漠理性的疏离,却还夹杂着几分莫名的不悦:“但我劝你不要跟周衍走得太近了。”
人在无助的时候最容易见到稻草就捞,见到大腿就抱。
“你也别觉得他在公司里为你撑过几次腰,出过几次头,就表示他对你有什么想法。他这种人眼里,只有利用,连基本的亲情都视作粪土。表面上好像在帮你打抱不平,实际上只是在用我们两家的矛盾来抓把柄以图制衡罢了。”
苏岁摇摇头:“他是怎么样的人我自己会判断,但你放心,即使我不跟你结婚,也不会故意做出让我们两家颜面无存的行为。周衍是你表弟,是我爸妈想要给若若选的人。这世上又不是没有别的男人了。”
“我知道你的心早就不在我这了,苏岁。”
傅明远想起在她家茶几上的那枚安全套包装,心里就像吃苍蝇一样难受。
“但你最好如你自己所承诺的那样,只要一天没有取消婚约,就别搞到我面前来,让大家都难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