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天刚蒙蒙亮,李澈便悄声起床,借口上厕所,溜出了王顺家。
他装作晨跑的样子一路小跑到昨天下午那两户“走亲戚”的人家附近。
果然,这两户人家门口的水泥路上,都看到样式相近、浅浅的车辙印。
两户人家并不在一条路上,虽然不能排除自己先入为主的臆想,但这样的巧合~~
回到王顺家,李澈不动声色,只在饭后与韩老独处时,将所见低声告知。
韩老眼神沉静,只微微点了点头。
照常在王顺家吃完早饭后,李澈找到陈富贵和李财宝,脸上带着调研后的思索神情。
“陈支书,李村长,这两天走访,基本情况我们心里有数了。”
“村里不容易,大家的想法我们也听到了。乡村振兴不是一蹴而就,得找准路子。”
“我们先回去,把了解到的情况好好捋一捋,看看能不能结合政策,帮村里琢磨几个切实可行的新点子出来。”
陈富贵二人闻言,眼底明显闪过一丝如释重负,脸上的笑容真切了许多,连连道谢:“辛苦李主任!辛苦韩老!我们就等领导们的好消息了!”
两人将李澈和韩老热情地送上车,车子驶离陈坪村,在后视镜里,村干部挥手的身影越来越小。
开出约莫五六里地,远离了村舍视线,李澈方向盘一打,将车开进一条废弃的农机道旁,借着树木遮掩停下。
“等等看。”他对副驾的韩老说。
韩老点点头,眼神深沉。
两人静静等待着。
乡间道路空旷,偶有摩托车或农用车驶过。
时间一分一秒过去。
约莫两个小时后,一辆沾满泥点的银色面包车,从县城方向驶来,朝着陈坪村的方向开去。
李澈目光一凝,立刻发动车子,缓缓驶回主路,算准时机,将车子横在路上。
面包车一个急刹,尘土飞扬。
车窗摇下,司机是个面生的精瘦汉子,脸上带着惊疑和不满:“干啥呢?怎么开车的!”
李澈笑了笑,掏出烟走下车,“村子路窄,调个头,麻烦了哈。”
李澈递了根烟过去,却发现司机眼神一闪,顿时慌张起来。
司机没接烟,赶紧将降下去的车窗摇起来,晃了晃手道:“赶紧吧,我赶路。”
李澈没给他机会,赶紧上前两步,在车窗完全关上之前,把手伸了进去,“师傅,别急。我问个路。”
司机不敢夹李澈的手,又把车窗停下,躲避这李澈的眼神说:“这一带我也不熟,你问其他人吧。”
趁着这个空当,李澈的目光飞快地朝车后座扫了一眼。
就见车里面挤满了五六十岁的老人,坐在最前面的两个很眼熟,好像就是其中一个短视频里的人。
“师傅,这车,”李澈语气平静,面带一种毫无波澜的笑容状似随意地问道,“载这么多人,超员了吧?这是从哪儿回来啊?”
车厢内,一片死寂。
李澈脸上的笑意丝毫未变,仿佛真的只是过来套近乎。
他自然地收回目光,将手里的烟往前又递了递:“师傅,路不好走,您稍等会儿。”
司机嘴唇动了动,没敢接话,只是僵硬地点头。
“行了,不耽误您。”李澈侧身让开一步,顺手拍了拍车门,示意通行。
他走回自己车旁,拉开车门坐进去,平稳地发动,将车挪到路边。
银色面包车几乎是迫不及待地低吼一声,卷起一股尘土,急匆匆地朝村里方向驶去。
韩老的目光从后视镜里收回,落在李澈脸上:“怎么回事?”
李澈也盯着后视镜中那迅速缩小的车影,直到它拐过弯道彻底消失,才缓缓开口:“那司机认识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