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无人看见的廊下阴影里。
傅澜川一身墨色衣袍隐在黑影中,指尖一缕极淡的内力刚收,只一双深眸凝着她身上的血迹,眸底翻涌的戾气似是要将那人千刀万剐。
有了这片刻的喘息,沈姝禾旋身避开背后偷袭,袖中的银针射出去,那刺客躲闪不及,有一根没入身体里。
黑布下的脸色瞬间发白,手指立马僵住,长剑应声落地。
顾不得在有其他的动作,他转身施展内力逃跑。
沈姝禾只是盯着他离开的背影。
没有去追。
下一秒,她浑身卸了力坐在台阶上,气息微喘。
低着头,看向自己的双手,指尖还沾着温热黏腻的血,她才后知后觉地僵住,神色有些复杂。
乱世如此,谁又想夺人性命。
方才挥剑时的狠戾瞬间褪去,只剩满心仓皇。
她扯过衣袖反复用力擦拭掌心,动作慌乱又用力,指节都泛了白,长睫无力地垂落,掩去眸底的无措。
这时,一阵轻微的脚步声响起。
抬眼时,一双织金锦靴映入眼帘,再往上就看见了沈深的脸。
沈姝禾的眼神瞬间警惕,余光扫到一旁刺客的尸体,她站起身,眼底方才的慌乱尽数消失。
微微欠身:“沈先生。”
傅澜川将她浑身的警惕看在眼里,没有回答她的话,视线落在她被擦得发肿的手上。
从袖中掏出一个手帕,递过去,声音很轻,轻到听不出来语气。
“擦擦。”
沈姝禾看着递到面前的手帕,看上去有的眼熟,俨然是个女子用的。
她后退一步,与他保持着安全的距离。
她不敢确定眼前男人是好是坏,垂下头硬是挤出了几抹泪水。
“多谢沈先生。”
沈姝禾拿着手帕擦拭眼尾:“今日我不过是路过,就碰见了这样的事情,真是吓煞我也。”
说着还偷瞄他的表情。
若是他有半分怀疑之色,沈姝禾也做好了殊死一搏的准备。
袖中的手指下意识收紧。
谁料,傅澜川只是冷冷地扫了下地上的尸体。
挥挥手,便出现两个小厮:“晦气,拉出去烧了。”
沈姝禾看着他这副雷厉风行的侧脸,竟从他的身上看出了几分傅澜川的影子。
但视线落在他的脸上,一下子就反应过来。
他是沈深,可不是傅澜川。
等她回过神过来,却见他不知何时看向自己,看了多久。
沈姝禾见他如此就相信了,心里的不安却丝毫未减,微微欠身准备离去。
却被傅澜川出声喊住。
“时夫人请留步。”
沈姝禾的脚步下意识顿住。
不知怎么回事,这个称呼从他的口中喊出,她的心里竟有些发毛。
沈姝禾转身,脸上挂着得体的微笑。
“时夫人与时大人何时成得亲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