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无为脑子里瞬间闪过一连串念头:
跟李淳风走→撞见更多妖魔→燃烧更多寿数→但也能收取更多惊愕之意→说不定能活更久
独自流浪→三日后死在某个犄角旮旯→没有然后
他端着碗,沉默三息,抬头:“同行可以,但我有三桩事。”
“说。”
“头一桩,我需要各色物件——石炭、硫黄、硝石、铁砂、矾石、丹砂……但凡你能寻来的,越多越好。”
李淳风掏出个小本本,认认真真往上记。
“第二桩,”
苏无为指了指自己。
“每次我施法后多半要虚脱,你得负责背我跑路。方才那回你背了,往后还得背,说不定背的时候还得挨刀。”
李淳风笔尖一顿,嘴角抽了抽,还是记上了。
“第三桩……”
苏无为看着光幕上那行“李淳风:信重五十”的字样。
“别问我太多究竟。什么道理、什么缘故能行、什么到底怎么回事——别问,因为我也不晓得。我只能告诉你,我知道的,和怎么使。”
李淳风抬起头,盯着他看了好几息。
苏无为坦然回视。
“行。”
李淳风把小本本收起来。
“头两桩容易,贫道尽力。第三桩……贫道尽量憋着。”
他站起身,朝苏无为伸出手。
苏无为握住那只手,借力站起来。
腿还有点软,但能站住。
他低头看了一眼光幕——
“当前余寿:三日零一时辰”
正好够活三日。
“贫道李淳风。”
年轻道士正式抱拳。
“敢问施主高姓大名?”
“苏无为。”
苏无为也学着他的样子抱了抱拳,抱得不太像样,有点像作揖又有点像拱手。
“字……算了,没字。就叫苏无为。”
李淳风点点头,忽然想起什么:“施主昨夜在祭坛上,喊的那个……‘什么势’?那是何法门?”
苏无为扭头看他。
李淳风立刻闭嘴,做了个“我憋着”的手势。
苏无为笑了。
这人,有点意思。
他走到洞口,掀开那道符纸——符纸一揭开,外头的声响立刻涌进来:虫鸣、风声、远处隐约的狗吠,还有不知什么鸟在夜枭似的嘎嘎两声。
夜风吹在脸上,带着雨后泥土的腥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