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王世充那厮,”
郑姓官吏声音压得更低,“最近跟变了个人似的。”
“怎么个变法?”
“以前虽然多疑残暴,但好歹是个正常人。现在……”
他顿了顿,“现在他常在半夜独自登上紫微宫观星台,对月长啸。那声音,听着不像人。”
苏无为心里一跳:“不像人?”
“像狼,又像……”
郑姓官吏皱了皱眉,“像某种野兽。有几次值夜的侍卫听见,吓得腿都软了。”
李淳风问:“他身边可有什么异常之人?”
郑姓官吏点头:“有个西域老僧,自称‘菩提流支’,说是什么龟兹来的高僧。王世充对他言听计从,封为国师,让他住在紫微宫里。那老僧从不露面,但宫里人传说,他半夜会做法事,念的咒语没人听得懂。”
苏无为本能地想到乙弗氏。
龟兹。
西域。
幻术。
又是这套路。
“还有一件事。”
郑姓官吏看看四周,声音压得几乎听不见。
“城里最近失踪了不少年轻女子。官面上说是‘充作宫女’,但有人看见,那些女子被送进皇城东北角一处密室,进去后再没出来。”
苏无为脑子飞速转动。
女子失踪。
密室。
献祭。
猫鬼杀人案里,那些被拐的女子,也是这个路数。
“俘虏营那边呢?”李淳风问。
郑姓官吏叹了口气:“惨。关着大批瓦岗旧将,裴仁基、裴行俨父子,程咬金、秦琼、罗士信,都在里头。王世充表面上待他们甚厚,三天一小宴五天一大宴,实则猜忌极深。每天只给一顿稀粥,饿不死也吃不饱。已经有几十个熬不住,死了。”
苏无为眼睛一亮:“程咬金?秦琼?”
郑姓官吏点头:“你认识?”
“不认识。”
苏无为想了想,“但听说过。他们如今在哪儿?”
“城南俘虏营,重兵把守。”
郑姓官吏道,“王世充派单雄信亲自看守。单雄信这人,本是瓦岗旧将,和程咬金秦琼有旧,但如今死心塌地跟着王世充,劝不回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