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抬头看程咬金吩咐道:“程将军,你能不能再进一回城,约单雄信初八夜里出城?让他亲眼瞧瞧,那个他效忠的人,到底还是不是人。”
程咬金眼睛一亮:“俺能!”
秦琼却皱起眉头:“单雄信肯来么?”
苏无为想了想:“就说……有故人想见他最后一面。”
他看向程咬金:“程将军,你告诉他,初八夜里,城外有个地界,能让他瞧见真相。来不来,随他。”
程咬金一拍大腿:“成!俺这就去!”
他站起来就要走,被牛进达一把拽住:“你疯啦?大白天进城?”
程咬金挠挠头,嘿嘿一笑:“俺忘了。”
众人一阵哄笑。
但笑声很快停了。
远处,洛阳城的方向,观星台的尖顶在日头下闪闪发亮。
那儿,有个人,正等着他们。
也有个人,正站在悬崖边上,不知该往哪儿走。
当天夜里,程咬金换了身破衣裳,抹了满脸锅底灰,趁着夜色摸下山去。
苏无为站在寨门口,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林子里,心里忽然有点慌。
他回头问袁天罡:“袁师,您算过这一趟么?”
袁天罡正在打坐,闻言睁眼:“算过。”
“结果呢?”
袁天罡沉默了几息,缓缓道:“单雄信此人,命数已定。能不能改,不在贫道的卦里,在他自个儿心里。”
苏无为愣了愣:“什么意思?”
袁天罡闭上眼,不再说话。
苏无为站在原地,心里乱糟糟的。
他想起单雄信那张脸——冷,但不是李昭月那种冷。
李昭月的冷是疏离,是拒人千里;
单雄信的冷,是绝了念想,是把自己封在冰窖里,不让任何人挨近。
他又想起程咬金说的那句话:“我手上已沾满瓦岗兄弟的血,不在乎多沾一些。”
这话,他自个儿信么?
苏无为不知道。
他只知道,若是单雄信真的不在乎,那天在桥头,他就不会放他们走。
夜风吹过来,带着山林里的凉意。
苏无为缩了缩脖子,转身走回破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