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毒的时候过去了。
苏无为躺下来,躺在血泊里,看着天。
天很蓝。
云很白。
他忽然想睡一觉。
但他没睡。
他挣扎着爬起来,走向李淳风。
那家伙躺在假山边上,脸色白得吓人,但眼睛睁着,看见苏无为走过来,嘴角扯出一个笑:
“苏兄……秃驴死了?”
苏无为点头。
李淳风笑了,笑得很虚,但很开心:
“那贫道……没白挨那一下……”
苏无为蹲下来,看着他肩上那团血肉模糊的伤口,忽然不知该说什么。
末了他只是说:
“别说话。活着。”
李淳风点点头,闭上眼。
远处,洛阳城里传来钟声。
一声接一声。
铛——铛——铛——
是报平安的钟。
苏无为听着那钟声,忽然觉着,今日这一场,值了。
他低头看光幕。
“当下余寿:四日零四个时辰又三刻钟”
“差事成了:菩提流支已斩”
“新差事:追乙弗氏下落”
“藏线索:光幕真相显了四成”
他盯着那个“四成”,愣了几息。
光幕真相。
师兄的残念。
还有太多事没做。
但他此刻只想躺着。
他躺下来,躺在血泊里,躺在李淳风旁边,听着钟声。
天很蓝。
云很白。
活着真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