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无为也笑了:“她就那样。”
阿沅在旁边小声道:“裴姐姐人好。
这几日她一直守在前头,怕有凶险。”
苏无为点点头,没说话。
但他心里记着。
记着裴惊澜每日骑马探路,记着李昭月每夜画符贴在他窝棚门口,记着秦无衣藏在暗处寸步不离,记着阿沅一日三顿药汤子往他嘴里灌——这些人,都在用自己的法子,让他活着。
车停了。
驿站不大,几间土房,一个院子,门口挂着个破旧的酒旗。
掌柜的是个五十来岁的老头,见来了一队人,赶紧迎出来:“几位客官,打尖还是住店?”
裴惊澜跳下马:“打尖。
弄点热乎的吃的,马也喂喂。”
掌柜的连连点头,招呼伙计去牵马。
苏无为从车上下来,腿有点软,扶着车站了一会儿。
阿沅赶紧跑过来扶他:“公子,慢点。”
苏无为摆摆手:“没事,坐久了,活动活动。”
他走到院子里,找了块石头坐下,晒着日头。
李淳风走过来,蹲在他旁边:“苏兄,到了长安,有什么盘算?”
苏无为想了想:“先寻着那只妖物。
乙弗氏的事,也一起查。”
李淳风点头:“贫道在长安有些故交,可以帮着打听。”
李昭月从屋里走出来,听见这话,淡淡道:“小妹也有几位师姐妹在长安,可托她们留意胡商聚居之处。”
阿沅端着碗热水过来,递给苏无为:“公子喝水。
阿沅也可以去药铺打听,那些胡商常来买药的。”
苏无为接过水,看着她们,心里暖烘烘的。
裴惊澜从屋里探出头:“进来吃饭!
站外头晒什么晒!”
苏无为笑了笑,站起来,往屋里走。
走到门口,他忽然回头,看向西方。
远处,天边有一道淡淡的云,横在那里。
云的那边,是长安。
他深吸一口气,迈进门槛。
屋里,热腾腾的饭菜已端上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