它从石室里消失了。
不是“走”,是“融化”。
像一团绿色的蜡,融进地面的石板缝里。
石室里只剩李淳风——真正的李淳风——瘫倒在地,脸色惨白,不省人事。
苏无为的拳头砸在石壁上,砸得指节流血。
血溅在石壁的符文上,符文暗了一下,又亮了。
他转身,继续往前走。
甬道弯弯曲曲,每走几步就有一道裂缝。
每道裂缝后面都是一间石室。
每间石室里都有一个人。
李昭月。
她站在石室中央,周身悬浮着几百张符纸。
符纸围成一个圈,绕着她缓缓转动。
她手里攥着符笔,笔尖在虚空中画符。
画一笔,符纸圈就亮一分。
画完一张,符纸圈就缩小一寸。
几百张符纸正在向她收紧,像一张网。
她画符的速度越来越快,但符纸收紧的速度更快。
她的手腕在抖,笔尖在颤,朱砂从笔尖滴下来,滴在地上,像血。
张玄应。
他盘腿坐在石室中央,桃木剑横在膝上。
剑身上的雷光已经完全熄灭了。
他闭着眼,嘴唇在动——在念咒。
但他的眉头皱得很紧,额头上青筋暴起。
他正在跟什么东西在体内对抗。
他的右手——握剑的右手——正在变成绿色。
绿色从指尖开始蔓延,蔓延到手掌,蔓延到手腕。
他用自己的灵力把绿色逼回去。
逼退一寸,绿色又前进一寸。
像拔河。
释慧乘。
他站在石室中央,双手合十,周身笼罩着金钟。
金钟的表面爬满了绿色的符文。
符文像藤蔓,从金钟底部往上爬,爬到哪里,金钟就碎裂到哪里。
碎片一片一片剥落,落在地上,化成一缕缕金光散了。
金钟已经碎了一半,释慧乘的僧袍露在外面。
绿色符文正顺着僧袍的下摆往上爬,爬向他合十的双手。
法琳。
他蜷缩在石室角落,双手捂着耳朵,嘴里反复念着“阿弥陀佛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