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竖,一横折,一横,一竖——中。
字填进去的刹那,玉板上的刻痕亮了一下。
金粉从笔尖流出,渗进刻痕里,把“中”字填满。
金粉凝固了,和周围的字迹融为一体,分不清哪个是原来的、哪个是新填的。
陆德明没有停。
笔尖移到第二个空位。
“这个位置,应该是‘和’字。”
一撇,一横,一竖,一撇,一点,一竖,一横折,一横——和。
金粉填进去,刻痕亮了。
第二个字。
第三个空位。
“庸。”
广字头,一横,一竖,横折,横,横,竖——庸。
第三个字亮起。
第四个空位,在文章最末尾。
陆德明的笔悬在那里,停了很久。
不是“不确定”,是“不舍得”。
像一个游子回到老宅,手指按在门铃上,迟迟不按下去——不是忘了门铃在哪儿,是不舍得让这一刻结束。
“诚。”
言字旁,一横,一横,一竖,横折,一横,一撇,一竖弯钩,一撇,一点——诚。
最后一笔落下,第四个空位亮起。
玉板上的金粉全部亮了。
不是“发光”,是“燃烧”。
五百多个字的金粉同时燃烧起来,金色的火焰从玉面上升起,没有温度,烧不着木头,只是亮。
火焰烧了约十息,渐渐熄灭。
玉面上的字全部消失了。
不是“磨掉”,是“隐去”。
像水渍被太阳晒干,一点痕迹都没留下。
玉板恢复了纯净,一块方方正正的白玉,什么都没有。
门开了。
檀木门无声无息地往里敞开。
门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,像被什么东西润滑过——不是油,是时间。
这扇门太久太久没被人打开过了。
久到连门轴都忘了该怎么响。
门后是一间石室。
不大,方圆不过三丈。
穹顶不高,一丈出头。
石室里没有妖物,没有机关,没有符文。
只有四面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