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路上师父都没有说话,脸色沉得厉害,她跟在后面踩着师父的影子走,心里七上八下的,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让师父这么生气。
进了门,师父才转过身来看着她,那是她第一次看到师父对自己冷脸。
“欺负你就要欺负回去,加倍地欺负回去,任别人欺负算什么能耐?以后别说你是我乔瑞安的徒弟!”
姜禾被他吓住了。
师父从来都是笑眯眯的,教她认草药的时候会耐心地一遍一遍讲,看她做实验失败了会拍着她的脑袋说没关系再来一次。
她从来没有见过师父生这么大的气。
“师父,我错了。”她的声音带着哭腔,“您别生气。”
“你错哪里了?”师父瞪着她,“你什么都没做错!”
他弯下腰,双手扶住她的肩膀,眼睛直直地看着她。
“姜禾,你应该硬气一点,对那些欺负你的人,不要给他们好脸色,你越退他们越进,你越软他们越硬,你要让他们知道,欺负你是要付出代价的。”
她深深地点头,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淌,“我知道了,师父。”
师父这才直起身哼了一声,转身往厨房走。
走了两步又停下来,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,“饿了吧?师父给你煮面。”
那天晚上师父给她煮了一碗阳春面,卧了两个荷包蛋。
她坐在厨房的小桌子旁边,一边吃一边掉眼泪,师父坐在对面看报纸,假装没看见。
那是她吃过的最好吃的一碗面。
姜禾睁开眼睛,眼泪不知道什么时候落了下来,落在了手背上。
手背上一片冰凉,全是水痕。
她抬起手摸了摸脸,才发现脸上全是泪。
可是那个慈爱的小老头,就这么离开了她。
已经过去这么久了,师父走了快两年了,还给她留了信,她还没来得及看一眼。
她甚至不知道师父在信里写了什么。
是嘱咐她要好好吃饭,还是让她不要太拼命,还是像从前一样,骂她两句然后又心软地给她煮面?
现在,她永远不会知道了。
手机忽然震动了一下。
姜禾低下头,屏幕上弹出一条消息,发消息的人是江云柔,内容是一张图片。
她原本不想理会,一低头她瞥见了那张缩略图里的一行字。
手猛地顿住了,她点开图片屏幕上的画面一瞬间放大。
泛黄的纸面,边缘有些毛糙,像是被人用力攥过又抚平。
上面是几行字,笔锋不算有力有些颤抖,但每个字的间架结构都端正得一丝不苟。
是师父的字!
师父晚年的时候手有些抖,握笔不如从前稳了,所以每个字都写得很慢很用力。
她太熟悉这个字迹了,只看一眼眼眶就热了。
江云柔没有丢,那封信没有被扔掉!
姜禾的手指几乎是颤抖着点开对话框,直奔主题,“江云柔,你要怎么样才肯把信还给我?”
消息发出去之后,对话框里安静了几秒。
然后一条语音消息弹出来。
江云柔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带着笑意,“姜禾,你不是很能耐吗?不是很得意吗?怎么现在为了这一封信,在对我摇尾乞怜啊?”
姜禾握着手机的手指猛地收紧,指节泛白,没能说话,江云柔又发了一条语音过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