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眼下,他怕了。
陛下禁足太子,派了两名宦官看守。
太子却偷偷让内侍把他叫来,然后当着他的面,把陛下派来的宦官杀了。
曾经温顺纯孝的太子印象彻底颠覆,可他最怕的,是太子这么做的目的。
朱慈烺没有开口,而是当着骆养性的面,把短铳藏会腰间。
他很清楚,骆养性这种人,沉浸官场多年。
你跟他讲道理,说什么大明要亡,或者许以重利诱惑,都是没用的。
唯有把他拖下水,让他没有任何退路可走,才能绑上船。
枪声响起,片刻功夫,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。
带队的,便是东宫宿卫统领,驸马都尉周世显。
周世显听到枪声,带着十多名宿卫赶来,见地上两具宦官尸体,心头一条。
随即看到太子好整以暇的站在那里,顿时轻松了不少。
只要太子没事,就是好事。
“臣周世显,拜见太子殿下。”
身后的宿卫们也纷纷躬身行礼,目光却不由自主地瞟向地上的两具尸体,血腥味顺着夜风弥漫开来,让这些常年值守东宫的宿卫也暗自心惊。
往日里,太子朱慈烺在宫中素来以温顺纯孝闻名,待人谦和,极少有疾言厉色的时候。
今日却有些不同。
朱慈烺抬手道:“免礼。”
周世显直起身,目光在尸体和骆养性之间转了一圈,满是疑惑。
恭敬问道:“殿下,方才听闻枪声,臣恐殿下有恙,特率人赶来。不知此处……发生了何事?”
宫里死了人,还是死在东宫门口,这可不是小事。
朱慈烺没有回答,而是看向丘致中,问道:“大伴,谁杀的?”
明明是太子杀的,太子却问是谁杀的,哪怕先前没有交代,丘致中哪里还不明白太子话里的含义。
当即振振有词道:“回小爷,奴婢瞧得真真的,方才骆指挥使要入殿,被这两宦官所拦,骆指挥使大怒,把两人杀了。”
颠倒黑白,指鹿为马。
听到这话,骆养性浑身僵硬,不可思议的看向丘致中。
就一点不演,直接诬陷?
周世显虽有疑虑,但行动毫不迟疑,随即命人把骆养性团团围住。
骆养性噗通一下跪倒在地,向太子叩首:“殿下,臣没有杀人,臣冤枉啊。”
朱慈烺冷笑道:“人不是你杀的?”
骆养性声音颤抖:“不是臣杀的。”
朱慈烺呵呵一笑:“不是你杀的,难道是孤杀的?”
骆养性被这句话堵得胸口发闷,几乎喘不上气。
他哪有胆子敢说,是太子殿下亲手开铳击杀了陛下亲派的看守宦官?
真要说出这句话,那就是以下犯上、污蔑储君。
骆养性微微抬头,看向太子。
只见太子立在夜色之中,风吹过,隐约可见腰间短铳。
太子眼神锐利,没有半分慌乱,只有一片淡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