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慈烺轻声道:“先起来。”
老卒起身,比太子还要高半个头,按后世算,至少一米八五。
老卒的手,满是粗糙。
指关节肿大变形,掌心布满厚厚的老茧,那是常年握刀、拉弓磨出来的痕迹。
还可隐约看见其身上,布满了深浅不一的疤痕。
那是岁月与战场刻下的勋章,每一道都藏着一段九死一生的过往。
旁边站着的士兵,眼里流露出期盼。
显然,老卒在底层士兵里,还是很有名气的。
朱慈烺略微沉默,问道:“老卒姓甚名谁。”
老卒语气恭敬:“回太子殿下,老卒王满仓。”
朱慈烺闻言,微微点头:“王满仓,真是好名字。”
“你从军三十余年,遍身战伤,忠心未改。”
“如今国难当头,京师垂危,你这般老兵,正是大明最该倚重之人。”
说到这里,朱慈烺微微一顿,高声道:“传孤令旨,此刻晋升老卒王满仓为游击将军,统管新营操练之事。”
一语落下。
全场死寂。
周边士兵更是目瞪口呆。
一个年过五十、行将被遣散的老卒,
一没家世,二无靠山,三非勋贵,
竟被太子当场拔擢为游击将军?
王满仓僵在原地,嘴唇哆嗦,半天发不出声音。
直到滚烫的泪水砸在干裂的手背上,他才猛然惊醒,“咚”地一声重重叩首,额头磕在泥土里,声嘶力竭:
“末将……谢殿下隆恩!末将万死不辞!”
一声“末将”,道尽半生委屈、半生不甘、半生忠魂。
周围原本麻木散乱的士兵,看着这一幕,眼中渐渐燃起了火。
太子不看门第,不看出身,只看忠心与本事。
连一个快被赶出营的老卒,都能一步登天,封授将军。
那他们……是不是也有活路?
是不是也有希望?
绝望的五军营里,第一束光,就此落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