所以她很清楚,现在大明的局势已经烂到什么程度了。
而对崇祯,张嫣哀其不幸,怒其不争。
既同情,又失望。
反而是太子,让她眼前一亮。
崇祯昏迷一日,太子一夜之间掌控京城、抄家贪腐、控制京营、软禁皇帝。
张嫣第一反应不是太子谋反,而是太子是否被人蛊惑。
若权臣武将政变,绝不会只软禁皇帝,会直接杀帝、杀太子、杀宗室。
而太子接下来的事,也让张嫣看到希望。
只夺权、不弑君、不滥杀,只清贪、整军、发粮、救鼠疫、援孙传庭。
虽说是有些大逆不道,可今乱世,大明更需要足够强势的太子。
光时亨被问得一噎,随即又强辩道:“娘娘所言,臣不敢苟同!”
“皇上纵有过失,亦是天子,太子身为人子,当尽孝道,岂能以武力幽禁君父?”
“更何况,太子素来懦弱,此番行事如此狠绝,恐是被奸人蒙蔽,若任由其发展,大明宗室危矣,江山社稷更危矣!”
光时亨这点心思,哪能瞒过张嫣,嗤笑道;“光给事怕不是忘了,太子抄没的三十余人中,便有不少东林党依附的权贵吧?”
“你们这般急着出头,是真的为了今上,还是为了自己的身家性命?”
这话直戳要害,光时亨脸色涨红,起身躬身:“娘娘明察!臣一心为国,绝无半点私念。”
“臣恳请娘娘出手,劝诫太子,释放皇上,归政于皇上,臣等愿辅佐皇上,整顿朝纲,共渡难关。”
张嫣感觉有些好笑:“光给事,本宫问你,如今李自成已破潼关,孙传庭孤军奋战,京师鼠疫横行,粮饷短缺,京营士兵无战心。”
“若今上复位,你能保证,他能一改前非,重用贤才,止住大明颓势吗?你能保证,东林党人能放下私念,捐出江南财产,充作军饷吗?”
光时亨语塞,支吾片刻,才低声道:“臣……臣愿以死相谏,劝陛下改弦更张,劝诸位同僚捐资助国!”
张嫣没好气道:“这些年,死谏的大臣还少吗?可今上听进去了吗?光给事,你与其在这里求本宫,不如回去好好想想,到底是保住君父的名节重要,还是保住大明的江山、保住天下的百姓重要。”
光时亨这才彻底明白,懿安皇后已然倒向太子。
对此,也没有什么好意外的。
其实明眼人都能看出,太子比崇祯可是厉害多了。
这般铁腕手段,是真正的明君之象。
只是对于光时亨这些文官来说,就很是难受了。
他们既希望太子能拯救大明,又不喜欢太子过于强势。
今日来找懿安皇后,光时亨也没想几句话就能让懿安皇后转头支持崇祯。
真正图谋的,是另一件事。
也是这事,才会让光时亨来找懿安皇后。
“娘娘,臣还有一事,不敢隐瞒。”
“臣不久前得知消息,太子殿下已然暗中筹备南迁之事。”
这话一出,神色平静的张嫣面色一变。
有些不敢置信:“你说什么?太子要南迁?”
光时亨沉声道:“娘娘明鉴,确有此事,臣不敢妄言。”
“南迁之事,太子交由次辅吴甡筹备,现抄没出大量钱粮,也在暗中为南迁准备。”
张嫣沉默片刻,眼底闪过复杂的神色,有震惊,有不解,还有一丝难以察觉的失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