甚至连连路线、护卫、资金都已规划,天津也接密旨备船。
但因为怕担‘弃都’骂名,非要大臣主动提议,结果群臣推诿、党争反对,南迁之议反复无果,三月初四最后一次廷议时,南下通道已被大顺军切断。
三月十七日,李自成围城,崇祯紧急启动突围。
大顺军合围北京,京营崩溃,崇祯立即找驸马巩永固,要求其招募家丁护驾南迁,但巩永固直言人心已乱,无兵可用,连太子南下也无法成行。
崇祯仍不死心,换上太监衣帽、手持三眼枪,带王承恩等数十名太监,多次尝试微服出城。
第一次突围东华门,三更时分,崇祯一行出紫禁城奔东华门,守城太监疑为内变,施矢石相向,表明身份也无效,被迫退回。
第二次突围转走朝阳门、安定门,城门均被锁死,守军或逃或叛,无人开门,甚至有守军向皇帝队伍放箭。
第三次突围再试其他城门,依旧被拒,城外大顺军已密布,突围等于送死。
十八日晚,彰义门被太监曹化淳打开,外城陷落,崇祯彻底放弃出逃,先令周皇后自尽、砍杀妃嫔公主,避免受辱。
随后与王承恩登煤山,自缢殉国,死前留下‘诸臣误朕’的血书遗诏。
是以,崇祯也是怕死的。
在王承恩推测,太子南迁可能要留下他来守京师的时候,整个人就已经慌了,立即就找到了皇后帮忙求情。
朱慈烺心中看得透亮。
所谓君王死社稷,那是无路可走时的最后体面。
真有一线生机,谁又愿意平白赴死?
崇祯先前那般决绝,说要守宗庙、以身殉国,不过是拿捏着姿态,逼周皇后为他奔走罢了。
如今既然周皇后已经把话说开,他亲自去一趟乾清宫,既能安崇祯之心,也能顺势把话挑明,顺便敲定秦王等宗室藩王的处置事宜。
周皇后见儿子主动要去见崇祯,更是喜出望外:“好,好,娘陪你一同回去。你父皇这会儿,必定还在悬着心。”
朱慈烺微微颔首,不再多言,迈步跟着周皇后向外走去。
丘致中连忙跟上,心中暗自凛然。
殿下这一手,既顾全了孝道名声,又牢牢握住了主动权。
把万岁爷带在身边,看似是累赘,实则是把最大的变数捏在手心里。
待到了江南,是软禁是奉养,是利用是敲打,还不全凭殿下一句话。
丘致中在宫廷这么多年,很清楚只要兵权掌控在太子手里,那万岁爷就翻不起任何风浪了。
而自从太子把军饷发放的方式修改,杜绝了剥削空饷后。
如今京师内的将士们,几乎都跟太子一条心。
乾清宫内,烛火摇曳。
崇祯端坐在龙椅之上,但脸上的焦虑,是显而易见的。
眼神时不时看向殿外,盼着又害怕有消息传来。
皇后已经去了许久,到底有没有说服那个逆子,崇祯心里真的没底。
时间过得很快,崇祯感觉很慢。
终于,有宦官来报。
“万岁爷,皇后娘娘跟太子殿下在宫外求见。”
王承恩眼神闪过一丝诧异。
乾清宫都已经被太子软禁,还求见?
崇祯心思焦虑,没顾到细节,连忙道:“快宣。”
不多时,周皇后率先进来,见到陛下,连忙道:“皇上,烺儿来看你了。”
崇祯目光落在紧随其后的逆子身上。
有惊讶,有戒备,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