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知殿下为何不禁谣言。”
说完,杨廷麟眼神中带着期盼,他想听见太子告诉他,朝廷不会南迁,而是会一直镇守京师。
杨廷麟并非东林党,但他不想南迁,因为朝廷南迁,意味着彻底放弃北方,放弃陕西,放弃孙传庭。
面对杨廷麟充满希冀的目光,朱慈烺悠然一叹:“你觉得,不南迁,大明还有活路吗?”
杨廷麟闻言一怔,随即面色骤变:“殿下。。。。。”
朱慈烺抬手打断,他知道杨廷麟想说什么。
解释道:“孙督师或许能守住西安,但这顶多给大明续命一年半载。”
“李自成不是傻子,他要是在西安讨不了好,不会一直僵持下去,而是会转头去打山西。”
“你觉得孙督师若弃守潼关,跟李自成野战,有几分胜算?”
“据锦衣卫暗线消息来报,如今李自成麾下,已有铁骑两万之数。”
杨廷麟面色一僵:“可是。。。可是。。。。”
朱慈烺接着道:“山西你去了,也见了,那边的情况你都清楚。”
“晋北早就跟满清沆瀣一气。”
“满清有十万铁骑,吴三桂只能守,拦不住,也不敢拦。”
“京畿之地,满清来去自如,你也是知晓的。”
“苦守京师,便意味着腹背受敌。”
杨廷麟脸色一阵青一阵白,嘴唇翕动,却半晌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。
他一心想着固守京师、收复陕西,可朱慈烺这几句话,字字如刀。
腹背受敌。
前有李自成步步紧逼,后有满清铁骑虎视眈眈,山西瘟疫横行、兵备废弛,京畿早已形同虚设。
苦守京师,不过是困守孤城,坐以待毙。
“殿下……难道真要弃北方于不顾?”
杨廷麟声音发颤:“臣虽不才,愿与京师共存亡!”
朱慈烺看着他,目光平静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冷硬:“南迁。不是弃,是留得青山,再图恢复。”
“京师已是死地。李自成破太原、围大同,兵锋直指居庸关。”
“满清铁骑在盛京蓄势,随时可破关而入。”
“内外夹攻,京师必破,破则玉石俱焚。”
“孙督师能守西安一时,守不住一世。李自成若攻潼关不下,转掠山西、直扑京师,孙传庭远在陕西,根本救不了。”
“山西瘟疫、兵弱、粮缺,闯贼一到,必然土崩瓦解。”
“到那时,京师被围,想走也走不了。”
杨廷麟僵在原地,颤声道:“可……祖宗陵寝、宗庙社稷、北方百姓……”
朱慈烺打断道:“社稷为重,君为轻。”
“宗庙可以再建,陵寝可以再祭,百姓可以再抚。但若皇室、中枢、精锐尽丧于京师,大明才是真的亡了。”
杨廷麟神情悲苦:“殿下,那孙督师如何。。。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