骆养性道:“是。臣查过,没有例外。”
朱慈烺点点头,又翻到李邦华那一页。
“李邦华……为官三十余年,从未有人举报他受贿?”
骆养性道:“是。”
朱慈烺沉默了片刻,忽然道:
“骆卿,你说,一个为官三十年、从未贪过一分钱的人,他最在乎的是什么?”
骆养性想了想,道:“名声。”
“对。”朱慈烺点头:“名声。”
“清官最在乎的,不是钱,不是官位,是名声。”
“他们可以不要命,但不能不要名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变得深邃:“所以,对付清官,不能用刀,要用名声。”
骆养性心头一震。
朱慈烺看着他,缓缓道:“他们反对南迁,是因为他们觉得‘死守’才是忠臣该做的事。”
“那孤就让他们知道,死守,不是忠,是愚忠。”
“真正的忠,是为大明留下火种,是让大明活下去,而不是陪着京师一起烧成灰。”
朱慈烺起身,走到窗前,望着窗外的夜色:“孤不抓他们,不杀他们。”
“孤要让他们自己想明白,看明白,谁才是真正在救大明的人。”
骆养性沉默良久,然后深深一揖:“殿下深谋远虑,臣……受教了。”
朱慈烺笑了笑,回到案后坐下,拿起那份卷宗,又翻了一遍。
“继续盯着他们。”
“不用惊动。”
“他们说什么、见谁、写什么信,孤都要知道。”
“他们等孤的破绽,孤也等他们的行动。”
骆养性躬身回道:“是。”
“还有。”朱慈烺顿了顿,目光有些锐利的看向骆养性:“骆卿,你说这四个人‘不但无罪,反而有功’……”
“孤问你,你这是在替他们求情吗?”
骆养性心头一紧,慌忙道:“臣不敢!臣只是如实禀报!殿下明鉴!”
朱慈烺看着他跪在地上,沉默了片刻,然后笑道:“起来吧。”
“孤没怪你。你能如实禀报,不因为他们是清官就隐瞒他们的密谋,说明你对孤是忠心的。”
骆养性额头渗出冷汗:“臣……谢殿下。”
“去吧。”
骆养性起身,倒退几步,转身离去。
走到门口时,朱慈烺忽然叫住他:
“骆卿。”
“臣在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