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一关,又是七年。
二十三年。
他今年四十四岁,被囚禁的日子加起来二十三年——超过半辈子。
“王爷。”
曾氏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。
她端着一碗稀得能照见人影的粥走过来,递给他。
粥是凉的,米粒屈指可数,碗边缺了一个口子。
朱聿键接过来,没有喝,先问:“你吃了吗?”
“吃了。”曾氏说。
朱聿键看了她一眼,没有说话。
他知道她在撒谎。
“王爷,您说……外面现在怎么样了?”
曾氏坐在门槛上,轻声问道。
朱聿键沉默了一会儿,说:“不太平。”
“怎么不太平?”
“前些日子,老刘头偷偷跟我说,孙传庭败了。”
朱聿键压低声音:“说朝堂上吵翻了天,皇上急得不行。”
曾氏手里的针顿了一下。
“那……咱们呢?”
朱聿键没有回答。
午后,宦官来送饭的时候,朱聿键注意到了他看曾氏的眼神。
那眼神让他想起七年前,刚被关进来的时候,凤阳守备太监石应诏向他们索贿。
他和曾氏身无分文,拿不出银子。
石应诏恼羞成怒,命人对他施以墩锁之刑。
墩锁。
朱聿键到现在都记得那种感觉。
四肢被死死锁住,身体蜷缩成一只虾米,每一块骨头都在发出尖叫。
几天几夜,不能动,不能睡,疼到后来连疼都不知道了,只剩下一片麻木的空白。
他差点死在那次。
是曾氏,割下自己臂上的肉,混在粥里喂他,他才捡回一条命。
夜里,风大了。
朱聿键躺在草荐上,睁着眼,望着头顶的黑。
曾氏的声音从隔壁屋子传来,很小很小,像是怕被什么人听见:“王爷,您说,太子监国……是真的吗?”
今天白天,老刘头偷偷跟他们说了这个消息。
太子监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