石应诏被拖走的时候,经过那些还跪在原地的罪宗家属们身边。
有人朝他吐了一口唾沫。
有人低声骂了一句活该。
还有人,只是静静地看着。。。。。
石应诏被拖远了,嚎叫声渐渐消失在远方、
院子里,朱聿键坐在那棵半死不活的老槐树下。
其实也没什么好收拾的。
几本翻烂了的书,一件补了又补的破棉袄,一个缺口的海碗。
这就是全部家当。
曾氏在屋里叠那件破棉袄,叠得很仔细,像在叠什么稀世珍宝。
“别叠了。”朱聿键说:“出去买新的。”
曾氏的手顿了一下,抬起头看他,眼眶又红了。
她这才意识到,自己又成为王妃了。
先前收拾,是因为一下子还没习惯过来,甚至有种做梦的感觉。
“嗯。”曾氏低下头,声音发颤:“买新的。”
朱聿键看着她,忽然伸出手,握住了她的手。
曾氏愣了一下。
七年来,他们从不在人前有任何亲密,甚至在院子里都小心翼翼地保持着距离。
不是不想,是不敢。
那些宦官最喜欢拿这种事来羞辱人,你越是表现出在乎什么,他们就越是要毁掉什么。
但现在,不用怕了。
石应诏已经被带走了。
那些欺负过他们的太监,很快也会一个个被清算。
朱聿键握着曾氏的手,没有说话,只是轻轻地、慢慢地,把她的手指一根一根掰开,看了看她掌心的茧子和指缝里的泥垢。
然后他低下头,在她掌心里,轻轻吻了一下。
曾氏的眼泪终于忍不住了,啪嗒啪嗒掉下来。
“别哭了。”
朱聿键说,声音有些哑:“往后,不让你受苦了。”
曾氏拼命点头,眼泪却止不住。
老槐树的影子被夕阳拉得很长,两只瘦骨嶙峋的手,紧紧握在一起。
凤阳守备衙门。
石应诏的私产正在被清点。
一箱一箱的银子从库房里抬出来,在院子里堆成小山。
“干爹,这老东西可真贪啊。”太监身边的小宦官低声咋舌。
太监没有回话,看着这些钱财,眼神虽有些发热,但更记得太子的交代。
这些钱财不必运回京师,留给唐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