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永安愣了一下,不敢轻易作答。
斟酌了片刻,才谨慎道:“奴婢在凤阳几日,听闻路巡抚为官清廉,治事勤勉,当地百姓口碑甚好。”
朱慈烺点了点头,没有继续追问。
他转过头,看向站在一旁的丘致中。
丘致中一直垂手而立,姿态恭谨,像一尊雕塑。感觉到太子的目光,他微微躬身,等候示下。
“丘伴伴,”朱慈烺的声音不高不低,“路振飞现在的官职是什么?”
丘致中不假思索地答道:“回殿下,路振飞现任凤阳巡抚。”
朱慈烺微微皱眉:“凤阳巡抚。”
“管的只是凤阳一府之地。”
“唐王赴镇江节制江南各路兵马,需要调度粮草、协调兵马、安抚地方,一个凤阳巡抚,辖地太窄,名头太小,办起事来处处掣肘。”
丘致中躬身道:“殿下圣明。凤阳巡抚管辖不过凤阳一府,确实难以兼顾淮扬诸地。”
朱慈烺沉默了片刻,开口道:“升他为都察院右佥都御史、巡抚淮扬。”
丘致中微微一愣,随即道:“殿下英明,淮扬巡抚管辖淮安、扬州、庐州、凤阳四府,兼管漕运、提督军务,职权远重于凤阳巡抚。”
“路振飞由凤阳巡抚直升淮扬巡抚,正好相助唐王。”
朱慈烺笑道:“唐王去镇江节制江南各路兵马,身边需要一个有分量的人帮衬。”
“淮扬巡抚管辖四府,手握兵权、漕运、民政,有这个身份在,唐王办事才能顺当。”
“传孤令旨,升凤阳巡抚路振飞为都察院右佥都御史、巡抚淮扬,兼管漕运、提督军务,随唐王赴任,不必入京觐见。”
顿了顿,补充道:“再加一道差遣,‘赞画唐王军务’。”
“凡唐王节制江南各路兵马所需粮草、兵力、舟船、政务,路振飞须全力协济,不得有误。”
唐王长期被圈禁,在地方无兵权、无人脉、无班底,空有王爵,指挥不动地方官和军队。
必须配一个能办事、有威望、有实权的文臣搭档。
淮安、扬州、凤阳、庐州四府,是连接南北的关键,漕运、粮道、渡口都在这里。
控制淮扬,就等于掐住了江南的咽喉,也守住了京师南迁的通道。
南迁大军、朝廷百官、宫眷卫队,人数极多,粮草消耗巨大。
路振飞兼管漕运,就是提前征调、囤积、转运粮草,保障南迁。
也是为了试探江南情况,看地方督抚、将领、士绅是否服从。
顺利则从容南下,不顺便提前弹压。
丘致中一一记下,躬身道:“奴婢遵旨。”
朱慈烺看了一眼陈永安,忽然问了一句:“你从凤阳回来,骑马骑了几日?”
陈永安一愣,连忙答道:“回殿下,奴婢日夜兼程,骑了八日。”
朱慈烺点了点头,“辛苦了。去支二十两银子,好好歇两天。”
凤阳到京师官道约两千余里。
驿站六百里加急最快三四天,寻常骑马赶路也要近十天。
八日确是星夜兼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