都不要去考虑京师内部大量的满清细作跟人心问题,以现在的兵力情况,根本守不住。
皇太极之所以没这么做,主要还是为了保存实力,想坐山观虎斗,让李自成跟大明厮杀,自己坐拥渔翁之利。
京师,日暮时分。
京师城墙出现在地平线上时,郑森在马车里坐直了身子。
通州到朝阳门,走了整整一个时辰。
不是因为路难走,是因为沿途设了七道关卡。
每一道关卡都有军士盘查,查验路引、询问来由、记录行踪,一丝不苟。
“少东家,这京城……跟老爷说的不一样啊。”
老仆郑福掀开车帘,声音压得很低。
郑森看向车窗外。
路边每隔百步就有一个棚子,棚子外头挂着白布,上头写着字。
郑森眯着眼辨认医棚、药局、病坊、隔离。
棚子里的椅子上坐着大夫,正在给排队的百姓发药、看诊。
他记得父亲说过:北京城瘟疫横行,十室九空,百姓争相逃命,“天子脚下,不如乡野”。
但眼前这些人,虽然在排队,却没有逃命的慌张。
郑森注意到医棚旁边还有一个棚子,挂的是粥棚,几个军士正在给老弱妇孺分发粥食。
粥不稠,但也不稀,至少是能活人的。
“福伯,你打听消息的时候,听说过这些吗?”
郑福回道:“少东家,我听那些南来北往的商贾说……说是太子爷四月里设了什么‘防疫司’,满城封巷、逐户排查、焚烧尸骸,还从天津卫运了石灰来洒街。”
“一开始百姓骂声震天,说太子爷‘造孽’、‘惊扰亡魂’……”
“后来呢?”
“后来……死的人少了。”
郑福低声道:“少东家您想,三月里一天死上万人,棺材铺的木板都卖光了,连席子都裹不过来。”
“如今据说都不见死人了。百姓便不说骂了,只说……”
“说什么?”
“说太子爷是‘活菩萨下凡’。”
郑森略微沉默,脑子里不知道在想什么。
朝阳门到了。
城门大开,没有排队的长龙,没有逃难的百姓。
城门口站着两排军士,甲胄有些老旧,但站姿笔挺,
不是那种松松垮垮,是脊背绷直、目不斜视的站法,看着很有精神。
为首的军官走过来,查验了郑森的文书,抱拳行礼道:“原来是郑公子。太子殿下有令,福建来的人,直接送崇文门内驿馆。请。”
马车穿过朝阳门,驶入东城。
郑森掀开车帘,一路看过去,越看越心惊。
街道上到处是巡逻的军士。不是三三两两的散兵游勇,而是整整齐齐的伍什队伍,步伐一致,甲叶碰撞声在巷子里回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