前世因为太忙,忙着读书,忙着大学,忙着工作,忙到后来,就没时间了。
今生更不用说。
郑森听到这话,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。
“殿下,草民斗胆,跟殿下说说海上的事情?”
朱慈烺点头道:“说吧。”
郑森想了想,道:“海上第一要紧的,是风。”
“没有风,船就走不了。风太大,船也走不了。”
“草民小时候在平户,听那些老船工说,‘风是海的脾气,摸不准海的脾气,就别出海。’”
郑森声音不自觉地放慢了,像是在回忆一个老朋友。
“草民记得有一年,跟着家父的船队从安平去倭国。”
“出海那天,天还没亮,海面上雾很大,伸手不见五指。”
“草民站在船头,什么都看不见,只听见海浪拍打船舷的声音,一下一下的,像是有个巨人在喘气。”
朱慈烺追问道:“然后呢?”
“……天亮了。”
郑森继续道:“殿下,草民见过无数次日出,在山上,在平原,在城里。可海上的日出,不一样。”
“天还是黑的,海也是黑的,分不清哪里是天、哪里是海。”
“然后,东边的天际线开始发白,不是亮,是白,像是有人用笔,在天边画了一道墨痕。”
“慢慢地,那道白变宽了,变成了一条线。”
“线的下面,是黑沉沉的海。线的上面,是黑沉沉的天。”
“再后来,线的正中间,出现了一个小点。”
“红的。不是太阳的红,是烧红的铁那种红。”
“最后,那个小点变成了半个圆,半个圆变成了一个圆。”
“就在它变成完整的那个瞬间,整片海都亮了。活了。”
朱慈烺下意识道:“活了?”
郑森认真点头:“是的,活了。”
“浪尖上有了光,海鸟开始叫,船帆鼓起来,连甲板上的水珠都在发光。”
“那一刻,草民觉得,海是有生命的。”
“睡着的时候,是一片死水。醒过来的时候,就是千军万马。”
朱慈烺有些感慨:“真想看看你说的千军万马,是怎样的。”
郑森恭声道:“殿下,总有一天,殿下会看到的。”
朱慈烺微微一笑。
他知道,这一刻,郑森已然表达出了忠诚。
忠诚有时候很简单,不需要多少赏赐,多少给予。
聊一聊,像个朋友那样,就行了。
“大伴。”
丘致中连忙躬身:“奴婢在。”
朱慈烺看了眼郑森,而后道:“传孤令旨,授郑芝龙之子郑森,福建水师提督监军佥事一职。”
郑森闻言,脑子里嗡了一下。
福建水师提督监军佥事,这可是从四品的官职。
他今年十九岁,没有功名,没有战功,甚至连正式官职都没有当过一天。太子一开口,就是从四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