转过身,看着杨廷麟,眼眶泛红,但没有泪。
“可太子殿下……他没见过我,没跟我说过一句话,就给我这么大的权柄。”
“节制四省兵马、先斩后奏、处置藩王……甚至允我弃守潼关。”
“廷麟,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?”
杨廷麟低声道:“殿下信任你。”
“不。”孙传庭摇头:“不只是信任。”
“这意味着,太子把大明的半壁江山,交到了一个曾经被关在诏狱里的囚徒手上。”
“陛下把我当贼,太子把我当柱石。”
“廷麟,这让我……这让我怎么受得起?”
杨廷麟站起身,走到孙传庭面前,一字一句地说:“伯雅,殿下让我带话给你。”
“殿下说:非常之时,行非常之事。让你不必顾忌,放手去干。若有朝臣弹劾,太子自会替你顶着。”
孙传庭闭上眼睛,深深地吸了一口气。
“好。”孙传庭的声音恢复了平静,平静得可怕:“太子殿下既然如此信我,我便把这颗脑袋挂在潼关城墙上,替大明守好西大门。”
“但有一件事,你要替我转告殿下。”
杨廷麟道:“你说。”
孙传庭走到舆图前,指着潼关的位置:“告诉殿下,我不会弃守潼关。”
杨廷麟一愣:“伯雅,殿下说了,可以南撤。。。。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孙传庭打断他:“但殿下可以这么说,我不能这么做。”
“殿下信任我,把半壁江山托付给我,我就更不能退。”
“潼关一失,闯贼长驱直入,河南、湖广、四川全部暴露在兵锋之下。到时候殿下就算到了江南,面对的也是一个被闯贼围堵的半壁江山。”
“我孙传庭可以死,但潼关不能丢。”
杨廷麟急了:“伯雅,殿下说了,宁可丢几个城池,也不愿折损你——”
“那是殿下的仁慈。”
孙传庭语气坚定:“那是殿下的仁慈。”
“但我是督师!”
转头看向杨廷麟:“廷麟,你不必再劝。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。”
“殿下给了我三条路:整军、抄秦王、南撤。”
“整军,我会做。抄秦王,我现在就做。”
“但南撤,我不会做。”
“请转告殿下,臣在潼关在,潼关亡臣亡。”
杨廷麟眼眶泛红:“伯雅,你这是……”
孙传庭摆摆手:“不必说了。”
“你不是说,殿下让我抄秦王吗?走吧,陪我走一趟秦王府。”
“现在?”杨廷麟看了看外面的天色,已经是三更天了。
孙传庭点头道:“就是现在,一刻也不等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