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殿下,吴三桂从宁远发来奏疏,请求朝廷拨付钱粮。”
朱慈烺有些无语,这老头,是懂套路的。
正事夹在前后,中间进行劝谏质问,不搭理都不行。
丘致中接过文书后,再次放在案上,朱慈烺看了眼,字数不多,除了一些按照大明流程恭维的话,就是要钱粮了。
“三十万银,五万石粮,吴三桂胃口倒是不大。”
朱慈烺没有说反话,看似这钱不少,实则供养关宁军,也就两三月所需。
而且朝廷之前已经欠饷大半年了,或者说这么多年,都没有真正按时发饷过。
人不能饿死,在朝廷已无力足额供应的情况下,吴三桂多是本地屯田、征税、垄断贸易、吃空饷、走私等多种方式自筹差额。
不过主体还是要依靠朝廷。
吴甡道:“吴三桂说,宁远孤城,粮尽援绝,若再不拨饷,恐怕军心不稳。”
朱慈烺问道:“先生怎么看?”
吴甡沉吟片刻,道:“殿下,吴三桂手里有三万精兵,是朝廷在关外唯一的依仗。他的要求,不能不理。”
“但也不能全给。”
吴甡补充道:“三十万两银子、五万石粮食,数目不小。”
“朝廷现在用钱的地方多,南迁、修缮、赈灾……处处都要花钱。”
“臣以为,可以先给一半,或者更少,以示朝廷没有忘记他们,但也不至于让吴三桂觉得朝廷有求于他。”
朱慈烺摇了摇头。
“殿下觉得……给多少合适?”
朱慈烺声音平淡:“就按他的意思给,三十万两银子,五万石粮食,一文不少,一粒不缺。”
吴甡有些不懂:“殿下,这……”
朱慈烺道:“朝廷要南迁,但不是放弃北方,也不是放弃关宁军。”
“吴三桂开口不多,他是本着朝廷要走了,北方江山拱手让人了,要一点是一点。”
“但,先生,孤从来没有说过,南迁,便是要放弃北方江山。”
“先生,你知道吴三桂现在怎么想吗?”
吴甡摇头:“臣愚钝,不知。”
不是愚蠢不知,是不能说,说出来影响皇家威严,也损了颜面。
朱慈烺没这么多讲究,直言道:“吴三桂在想,朝廷到底还管不管我。”
“他在宁远,孤城一座,北有满清,西有闯贼,南边的朝廷还在犹豫要不要南迁。他手里有三万精兵,那是他唯一的筹码。”
“他在等,等朝廷给他一个信号,是把他当弃子,还是当长城。”
“给一半,他会觉得朝廷在敷衍他。”
“给三成,他会觉得朝廷已经放弃了他。”
“一文不给,他明天就能跟满清谈条件。”
“当然,想必他也知道,孤抄没贪腐搞了不少钱财,这才向孤开口。”
朱慈烺看着吴甡:“所以,要全给。而且要让他知道,朝廷给得痛快、给得干脆。”
吴甡点了点头:“殿下思虑周全,臣不及。”
朱慈烺补充道:“还有。。。。”
“这笔钱粮的拨付,不要偷偷摸摸地办。”
“要让所有人都知道,朝廷给了吴三桂三十万两银子、五万石粮食。”
吴甡问道:“殿下,这是为何?”
朱慈烺道:“因为要让满清知道,朝廷没有放弃宁远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