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可太子又不迁了,这一收一放之间,到底有多少是真、多少是计,卑职看不透。”
郑芝龙点头道:“你说得对,这个太子让人看不透,看不透,才是最麻烦的。”
郑鸿逵忽然说:“大哥,不管太子迁不迁,有一件事,咱们得想清楚。”
“什么事?”
“如果朝廷真的南迁,南京就是新的京师。福建离南京,可比离北京近多了。”
郑芝龙的目光微微一凝。
南京是江南重心,离福建近,朝廷更容易直接控制福建。
太子如果在南京,对郑家的威胁、调动、控制,比在京师强太多。
近,就意味着。。。朝廷想收拾郑家,出兵、派官、施压都快得多。
太子一旦在南京站稳,近水楼台,郑家想割据自保就难了。
更别说,还有儿子这么个忠君的。
郑鸿逵补充道:“朝廷搬到南京,对福建的掌控,会比现在强十倍。”
“到时候,太子要是想动咱们,都不用派大军,一纸诏书就能让福建换人。”
厅中的气氛骤然紧张起来。
郑芝豹忍不住道:“那怎么办?总不能……总不能反了吧?”
这话一出,所有人都看向郑芝龙。
郑芝龙冷笑一声,“反什么?咱们反谁?大明朝还在,太子是名正言顺的监国,咱们有什么理由反?”
郑芝豹不由道:“那怎么办。。。。”
郑芝龙道:“不怎么办,不反,但太子要有什么令旨,也不全听。”
“太子要南迁,就让他迁。要对咱们好,咱们就接着。要是想动咱们……”
郑芝龙没有说下去,但目光已经说明了一切。
施天福忽然开口:“总兵,还有一件事,卑职不知道当讲不当讲。”
“说。”
“北边……”施天福声音很低。
“万一太子撑不住,李自成或者满清打过来了,咱们怎么办?”
郑芝龙看了他一眼,没有说话。
郑鸿逵皱眉道:“天福,这话现在说太早了。”
“不早。”郑芝龙忽然开口,打断了弟弟的话,“他说的,是实话。”
郑芝龙起身,背着手在厅中走了两步。
“太子能不能撑住,我不知道。李自成能不能打进北京,我也不知道。满清会不会入关,我还是不知道。”
“但有一件事我知道。”
说到这里,郑芝龙停下脚步,转过身,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。
“不管谁坐了天下,都要靠海吃饭。”
“漕运要海船,贸易要海船,打仗要海船。”
“而整个大明。。。。。不,整个天下,最大的船队在咱们手里!”
“所以不管谁赢,都要用咱们。只要咱们手里有船、有人、有海,就没人能动得了郑家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