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承恩没有说下去,但意思已经很明显。
崇祯琢磨着:“你是说,三王?”
王承恩道:“老奴是觉得,三王只是开始,太子既然要南迁,必然不能把北方宗室都给弃了,肯定要带着去南方的。”
“这些多宗室,总不见得都会听太子的,还有新立藩地之事,南方宗室。。。”
崇祯没有立刻接话。
重新迈开步子,在院子里缓缓走着。
王承恩跟在身后,保持着半步的距离。
良久,崇祯忽然问道:“你说,他们会来吗?”
王承恩声音平静答道:“太子殿下的令旨上说得明白,‘以抗旨论,削去爵位,交由宗人府议罪’。”
“三王没有不来的道理,如今太子有南迁之意,更有京营十万兵,不敢不来。”
崇祯没有回头:“来了之后呢?他们会见朕吗?”
王承恩如实道:“太子殿下若不让,怕是见不着。”
崇祯停下脚步,转过身,看着王承恩。
“那你让朕怎么办?”
王承恩垂首,低声道:“老奴以为,万岁爷现在什么都不要做。”
“哦?”
“太子殿下正是疑心最重的时候,万岁爷若有什么动作,反倒让他警觉。”
王承恩分析道:“江南是大臣们的根基所在,也是万岁爷的根基所在。”
“太子殿下在江南没有根基,可万岁爷有。万岁爷登基十七年,江南的士绅、官员、藩王,哪一个不念着万岁爷的好?”
“到了南方,谁说了算,还不一定。”
崇祯听完,看着王承恩,目光中有审视,也有思量。
“大伴,你跟了朕多少年了?”
王承恩一愣,没想到万岁爷会问这个。
“老奴……老奴在信王府伺候万岁爷,那时万岁爷才十三岁。算下来,二十年了。”
“二十年。”崇祯重复了一遍,声音有些感慨。
“这二十年,朕身边来来去去多少人。走的走,散的散,叛的叛。就剩下你了。”
王承恩的眼眶微微发红:“老奴不敢言忠,只知万岁爷在哪里,老奴就该在哪里。”
崇祯转过身,重新迈开步子。
“那就依你说的。到了南方再说。”
王承恩躬身道:“万岁爷英明。”
-----
六日后。
晋王朱审烜到了。
一时竟有些恍惚。
作为藩王,他还是第一次来到京师。
迎接的官员说道:“太子殿下有令,请晋王暂居会同馆歇息。晋王舟车劳顿,先歇几日,容后再行召见。”
朱审烜愣了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