众人入殿,行礼拜见。
皇太极抬手示意免礼,将那封密报递给身边的贴身侍卫,让他传阅下去。
“大明太子下了一道令旨,召山西三王入京。十日内抵达,轻装简从,免仪仗。”
“朕想了许久,还没想明白,明小太子,到底想做什么?”
密报在众人手中传阅。
多尔衮看完,眉头微皱,将密报递给身边的济尔哈朗,率先开口:“皇上,这有什么想不明白的?“
“小太子怕是在为南迁做准备。先把北方的藩王拢到手里,省得日后便宜了别人。”
皇太极呵呵一笑:“要是这么简单,朕就不会召见你们了。”
“你觉得是这样,可为什么,朝廷还没有关于南迁的诏书?”
多尔衮一怔,随即道:“许是还在扯皮。明朝那些文官,办正事不行,拖后腿一个顶俩。太子想南迁,底下的大臣未必答应,吵来吵去,诏书就耽搁了。”
皇太极缓缓道:“诏书可以耽搁,召藩王入京这种事,可耽搁不得。他敢在没有朝廷诏书的情况下,先走这一步,说明什么?”
多尔衮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回答。
济尔哈朗看完密报,沉吟片刻,开口道:“皇上,臣以为,此事的关键不在于南迁与否,而在于,这位小太子,已经不在乎朝廷诏书了。”
“小太子要南迁,怕北方宗室投了李自成或者咱们,先召进京看着,省得便宜了别人。”
皇太极显然对这个回答不太满意。
目光转向范文程跟洪承畴。
有时候不得不承认,不管是在城府,计谋,筹划上,汉人比满人,都更有优势。
判断汉人的意图,还是让汉人去做最好。
范文程接过密报,仔仔细细看了两遍,眉头渐渐皱紧。
洪承畴凑过来一同看完,面色微变,下意识地看了范文程一眼。
宁完我最后接过,目光停留许久,若有所思。
皇太极将几人反应尽收眼底,最后将目光落在范文程身上:“范先生,你先说。”
范文程恭声道:“皇上,臣以为……此事看似寻常,实则暗藏玄机。”
“哦?说说看。”
范文程讲述道:“太子召三王入京,名义上是觐见,实则是要在这三王身上动手脚。三王之中,晋王居太原,代王居大同,沈王居潞州,皆是山西重镇。”
“太子不动山东、河南的藩王,偏偏动山西的,臣以为……他盯上的不是宗室,而是山西的另一样东西。”
皇太极眼睛一亮:“晋商!”
果然,还是汉人好用。
当得到这个答案的时候,皇太极顿时就明白了目前明小太子的动作。
范文程躬身:“皇上圣明。”
“晋商盘踞山西上百年,整个山西之地,都已暗中掌控,所累积的财富,不计其数。”
“如今明廷说南迁,但不管南迁与否,对于明小太子来说,晋商都是一块巨大的肥肉。”
“从先前事迹可看出出,明小太子监国后,所得钱财,尽数为抄所得,不仅没有增加赋税,反而是把整个北方的赋税全都给免了三年。”
“而今江南赋税不便,明小太子召见三王,打的就是晋商的主意。”
“太子要查晋商,光靠朝廷的官员未必能撬开口子。但若三王点了头,那便是事半功倍。召三王入京,名为觐见,实为收服。只要三王归心,晋商便如瓮中之鳖,无处可逃。”
“三王自明初盘踞山西,传承已久,对于晋商之事极其了解,也清楚囤积钱粮所在。”
洪承畴接口道:“范先生所言极是。臣在大明时便知,山西宗室与晋商关系密切。王府的用度、采买、银钱周转,多由晋商经手。”
“有些晋商甚至直接给王府当差,说是商人,实则是王府的账房。”
“太子若想动晋商,绕不开三王。与其在山西一个个去谈,不如召到京师,当面说清楚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