殿内安静了一瞬。
晋王朱审烜低着头,眼皮微微跳动。
他在盘算,太子对代王的承诺,意味着什么。
沈王朱迥洪则怔怔地看着代王,又看看太子。
代王朱传??深吸一口气,声音发紧:“殿下,臣不敢保证能守到那一天……”
朱慈烺的声音依旧平静:“孤知道,但你只要守一天,孤就记你一天的功。守一月,记一月的功。守一年……”
说到这里,朱慈烺顿了顿,目光变得深邃起来。
“如果你能守到北伐之际,孤承诺——”
“未来,你便是自太祖之后,大明的第一个塞王。”
塞王。
这两个字像一颗石子投入湖面,激起千层涟漪。
晋王朱审烜猛地抬起头,脸上的平静彻底碎裂,眼中满是震惊与难以置信。
塞王!
那是永乐朝之前的概念。
太祖朱元璋为了巩固北方边防,分封诸王守边,燕王朱棣守北平,宁王朱权守大宁,晋王朱棡守太原,代王朱桂守大同。
那些塞王手握兵权,镇守一方,是真正意义上的藩屏国家。
永乐靖难之后,朝廷对藩王的猜忌达到顶峰,塞王制度名存实亡。
两百年了,没有一个藩王敢提塞王二字,也没有一个皇帝敢提。
而太子当着三王的面,亲口说出这个承诺。
这不仅仅是给代王的赏赐,更是对天下宗室的宣告。
跟着孤干,有功必赏。
当然,朱慈烺心里更清楚,代王留守京师的结局,大概率是战死。
京师守不住,这是基本判断。
但战死亦有不同。
一个无名小卒战死在京师城头,没人知道,没人记得。
一个藩王,太祖高皇帝之后,世袭罔替的亲王。
经过不断的抗争,战死在京师城头,那是大明皇室的悲壮。
朱慈烺给代王的所有承诺。
郑芝龙的海运补给、抵达南京后的援兵、北伐时的塞王。
都不是在骗他。
朱慈烺确实会尽力去做。
但也清楚,这些承诺兑现的概率很低。
郑芝龙的海运能不能突破封锁?
南迁后的朝廷有没有能力派援兵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