七张脸,七种表情。
有人在打量他,有人在审视局势,有人在等着看他能说出什么来。
无商不奸。
能够在走私生意里做大做强,七家主每个都是老奸巨猾,自私自利,精打细算之人。
范永斗很清楚,如果只是一个推测,几乎不可能说把八家联合起来。
必然是各有各的打算。
要想联合,就要给足压力。
“各位家主,我长话短说,方才已经得到京师确切情报。”
“太子,要动晋商。”
正厅里安静了一瞬。
王登库放下茶杯,眉头微微挑起。
靳良玉的手臂从胸前放了下来,身体微微前倾。
其余几人的表情各异,有人茫然,有人不信,有人开始紧张。
“范家主,你这话从何说起,可是属实?”
靳良玉有些不信,因为大家的情报来源几乎差不多,范永斗知道的消息,他们也都知道。
但现在没有任何确切的证据表明,太子有要动晋商的嫌疑。
范永斗沉声道:“这是我早年收买的一个宦官,从京师内廷中,传递出来的绝密消息。”
这是假话,但没人可以查证,范永斗要的就是够真。
众人闻言,面面相觑。
王大宇不屑道:“太子说动就动?”
“我等盘踞山西多年,关系错根复杂,便是京师内,都有大量人脉。”
“岂是一黄口小儿想动就能动的。”
“就算真有事,不过是花钱钱财,破财免灾罢了。”
众人纷纷点头,朝廷要查晋商,可不是个简单的事情。
不过在这个局势下,花点银子保个平安,大家也没什么意见。
“愚昧!”
范永斗冷哼一声。
“今日之太子,你以为是昨日之皇上?”
“好好看看,太子在京师都做了什么,仔细想想,这般太子,如此手段,他要动晋商,还这般保密,你以为只是随便查查?”
“我且告诉诸家主,三王入京,定是跟我等晋商有关。”
“前些日子,南方的消息,难道你们没有听说?”
“崇祯九年囚禁的唐王,不仅被太子赦免复爵,还让其节制江南兵马,迎接南迁。”
“这是什么?这是大明的祖制,已经被太子改了。”
“意味着藩王开始有了兵权。”
“募兵,需要钱粮。”
“眼下,太子的目光已经注视到我等晋商身上。”
“山西最大的财源在哪里?”
范永斗指了指自己,又指了指在座的每一个人:“在我们手里。”
王登库沉默了片刻,开口道:“你是说,太子要动我们,是为了给藩王筹饷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