信使完成任务,拱手告辞。
姜瓖站在院中,看着信使离去的背影,脸上的笑容一点一点收了回去。
姜瑄低声道:“兄长,回屋说。”
姜瓖让其他将领退下,随弟弟回到正堂,屏退左右。
其他心腹将领有人眉头微皱。
自从姜瑄来了大同后,总兵就只信他弟弟,机密之事,也只是两兄弟密谈。
他们这些心腹将领,无形之中似乎多了一道隔阂。
不过能混到现在这个官职的,没几个蠢人,心中腹诽即可,脸上没有丝毫表露。
屋内。
姜瑄面色急道:“兄长,你不能去。”
姜瓖没说话,走到案前坐下,拿起那封晋商的密信,又放下。
心里面有些迟疑。
而后问道:“为何如此说?”
姜瑄走到他对面坐下:“大哥,太子先是召三王入京,现在又召你入京。三王是钱袋子,你是刀把子。”
“他这是要把山西的‘钱’和‘刀’都捏在手里。你走了,大同就是群龙无首,朝廷想做什么都方便。”
姜瓖抬眼看去:“你觉得太子要做什么?”
姜瑄肃然道:“清查晋商。”
“晋商手里有咱们走私的证据,这份证据一旦被太子拿到,你去了京师,那就是自投罗网了。”
“到时候太子判大哥通敌卖国,连辩解的机会都没有。”
“况且,大同这边,大哥若在,就是铁板一块。大哥若走,太子如果派锦衣卫来查,谁来挡?”
姜瓖没有反驳,也没有点头。
姜瑄继续劝说:“大哥,这分明是个圈套。太子嘴上说‘商议南迁护驾’,实际上是要调虎离山。”。
姜瓖沉默了片刻,缓缓开口:“你说得有理。可你有没有想过——不去,会怎样?”
姜瑄一愣。
姜瓖微微摇头:“我若不去,便是抗旨不遵。”
“这天下,或者说山西之地,尚且在大明掌控之中。”
“只是传出三王入京的消息,晋商那边就已经慌了。这说明什么?说明太子还没动手,只是吹了一阵风,山西就乱了阵脚。这个时候我抗旨不遵,太子正好有理由对我动手。”
“我不是晋商,我是总兵。晋商犯了事,他可以直接抄家;我犯了事,他可以直接调兵。”
姜瑄不以为然:“调谁的兵?山西镇周遇吉那三五千人?咱们大同精兵数万,他敢动?”
姜瓖叹气道:“周遇吉那三五千人是不多,可你别忘了,西边还有孙传庭,东边还有宣府、蓟镇。太子真要动手,三面合围,你顶得住?”
“还有咱们麾下这些将领,他们真会愿意跟着造反?”
“随便哪个来点小心思,里应外合,届时拿什么抵挡?”
“还有你说的数万精兵,我若反,他们愿意跟随吗?”
“太子令旨一道,定为叛贼,怕不是下边闻风而降。”
“如今京师那边,不过是怀疑,咱们要是反了,那就是坐实了。”
姜瓖很清楚,虽说朝廷都想南迁避祸了,可九边还听从调令,朝廷正统还在,叛贼看似强大,但朝廷也没有倒下。
最主要的是,姜瓖完全没有造反的法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