兄长的分析很清晰。
去,有风险,但风险可控。
不去,立刻就是灭顶之灾。
“那兄长准备何时动身?”姜瑄问道。
姜瓖想了想,道:“宜早不宜迟,早点去,也能早点回,还能跟太子表忠心。”
“明日一早,我便出发。我不在的这段时间,大同的防务交给你。记住,凡事低调,不要给朝廷任何把柄。晋商那边,让他们这段时间消停些,别闹出事来。”
“明白。”
姜瓖又想起了什么,补充道:“还有,我走了之后,城内军务,你要好好把握,不要让他人钻了空子。”
姜瑄点头应下,眼底却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不安。
因为他不是大哥,没把握压服这些将领。
可这话,不合适说。
姜瓖没有注意到弟弟的眼神。
重新坐回案前,拿起那封晋商的密信,凑到烛火上,看着它一点一点烧成灰烬。
火光映在他脸上,明暗不定。
他忽然想起信使转述的那句话。
“殿下说,姜总兵世代忠良,朝廷是知道的。”
世代忠良。
这四个字,是恩宠,也是警告。
意思是,你姜家的荣华富贵,是朝廷给的。朝廷能给,也能收。
姜瓖将烧尽的纸灰吹散,嘴角微微上翘,却不知是笑还是自嘲。
“太子殿下……”姜瓖低声自语:“你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主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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次日一早,姜瓖带着数十骑亲信出发京师。
姜瑄以大哥名义,巡查大同军营。
对于这个总兵弟弟,众将心里不屑,但面子还是要给的,谁也不敢得罪。
巡查下来,姜瑄还算满意。
是夜。
游击将军府。
杨振威没有睡。
“来人。”
门外侍立的亲兵应声而入。杨振威将空盏搁下:“换壶热茶,然后让管家来一趟。”
亲兵领命而去。
不多时,管家杨福端着新沏的茶进来。
这杨福是杨振威的同族远亲,跟了他十几年,从辽东一直跟到大同,说是管家,其实是心腹中的心腹。
“老爷,这么晚了还不歇息?”杨福将茶奉上,觑着杨振威的脸色,小心翼翼地问。
杨振威没有答话,端起茶盏抿了一口,烫的,正好。
抬眼看了看窗外,夜色沉沉,风声呜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