空气在此刻凝固。
叶琳举着那把带血的止血钳,义正言辞。
“陆团长,军法如山,这可不是你一句自救就能糊弄过去的。”
她步步紧逼。
“周贝蓓也是军属,难道不懂规矩?若是开了这个口子,以后你的队伍还怎么带?”
陆战霆沉默。
那双深邃如寒潭的眸子,只是冷冷地扫过叶琳,最后落在李处长脸上。
他身形高大,像座大山似的,将身后娇小的女人挡得严严实实。
”她是我的人,如果组织要追责,检讨报告我会写,”他顿了顿,绷紧了冷硬的下颌线,“她是在情急之下,才误伤了人,这点,我可以为她做担保。”
“如果这也不行,你们可以把我一起关起来,我会跟她一起受审。”
话音落地,掷地有声。
满屋子的守卫面面相觑,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。
叶琳被噎得脸色发青。
她没想到陆战霆竟然护短到这个地步,宁可拿自己的前途去赌,也要保下这个女人。
“陆战霆!你这是毫无原则的包庇!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?为了个女人,你真要做到这种地步吗?老首长要是知道了,一定会对你很失望的,你别忘了,她能以军医的身份站在这里,靠的是谁?”
“要不是因为她当初救了我叔,她怎么会。。。。。”
“叶琳同志!请你注意言行!”
陆战霆低喝一声,眉梢微挑,目光如炬。
“还有,我的原则,就是护住我想护的人。”
在那厚实的背影后。
周贝蓓看着男人宽阔的肩背,那件军大衣上还带着未融化的雪花,心尖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。
她万万没想到,那些话会从他的口中说出。
可她确实破坏了纪律,就应该承担,不能因为别人的理解,而推卸责任,更不能连累陆战霆。
更何况,为了让她二哥尽快洗脱嫌疑,必须想办法“逼一逼”苏晓梅了。
周贝蓓深深吸气,伸手轻轻拽了拽陆战霆的衣袖,随即从他身后绕了出来。
她脖子上的那道勒痕,触目惊心,衬得那张脸越发苍白破碎,可她的脊背却挺得笔直,像雪地里压不弯的青竹。
“李处长,这事儿跟陆团长没关系。”
“本来照顾病人,就是我的职责,也是我早就答应过您的,刚才因为我的疏忽离开,才让苏医生有了……误会的机会。”
她特意加重了误会二字,眼神冷冷地扫过瘫在地上的苏晓梅。
苏晓梅此时正被人搀扶着,大腿上的血染红了白大褂,脸色惨白如纸。
听到这话,她睫毛颤了颤,愣是一声没吭,只用那双蓄满泪水的眼睛,端着一副识大体的模样。
周贝蓓心中冷笑,面上却是一脸坦然。
“虽然我救人心切,事出有因,但我动手伤了人,确实违反了纪律,弥补的方式有问题,后果我愿意承担。”
她看向李处长,目光灼灼。
“我不让陆团长难做,也不让叶干事为难,关禁闭也好,审查也罢,我跟你们走。”她看见周廷礼也要开口,立刻向他摇了摇头。
看到她如此说,陆战霆垂在身侧的拳头,紧了又松,松了又紧。
最终,他没再开口。
李处长叹了口气,挥了挥手。
“行了,既然周同志觉悟这么高,那我也不能不公事公办。”
“先把周同志带到西边的空房去,那是以前的档案室,安静,没有我的命令,谁也不准探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