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杳在第三次经过同一扇门的时候停了下来。
门板上用白色粉笔写着一个“01”。门把手上有三道平行的划痕,是她每次路过划的标记。
不是错觉。不是迷路。
是这栋房子在动。
不停的在变化位置。
她把手电筒举高,光柱扫过走廊,她确定,这条路是第一次走,墙壁和四周的布局都是新的,但门还在。
那个“01”像一只眼睛,安安静静地看着她。
“奇怪。”林杳轻声感慨,如果是这样的话,碰到大家都概率就更小了。
就在她一筹莫展之际,身后传来脚步声。
林杳侧身贴墙,手指并拢,随时准备出手。
光柱扫过去。
没想到,竟然是熟人,张舒雅。
她满脸泪痕,头发散乱,衣服上沾满了灰和暗红色的污渍。就这么站在走廊另一头,手电光照在她脸上,把泪痕照得十分明显。
她看着林杳,没有喜悦。
甚至没有如释重负。
“怎么办,我,我把甜甜弄丢了。”
没有哭腔,但那崩溃比哭更让人难受。
张舒雅走过来,脚步虚浮,她在林杳面前站定,眼睛红肿,目光涣散。
“明明那么近,”她低下头,看着自己的手,“我就在她后面,就差了那么一点。我伸手就能抓住她的,但我没抓住。”
她的手指在空中虚虚一握,握住了空气。
“林杳,我不是个合格的母亲。”
这句话说得很轻,像自言自语。然后声音开始发抖,像冰面下的水流终于找到了裂缝。
“都怪我。都怪我。要是甜甜有个三长两短,我就,”
她停了一下。
“我就不活了。”
走廊安静了。
手电筒的光在两个人之间晃动,把影子拉长又缩短,缩短又拉长。
原本恐怖的氛围,因为这几句话,忽然多了一层柔软的东西。
林杳没有立刻说话。她先侧耳听了一下四周的动静,确定没有那种让头皮发麻的被注视感,然后才伸出手,拉住张舒雅的手腕,把她从走廊中央拉到墙边。
没有拥抱。
只是拉过来,让她靠墙站着,给她一个可以依靠的背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