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何光正提着剑,眸色阴沉,一身杀气疾步向昭华阁走去。
刚至门口,还未来得及发火,便被眼前的一幕惊得怔愣在原地。
此时的昭华阁内,竟比街头的集市还要热闹几分!
数十名商贾模样的人正挤在院中,有留着山羊胡各处打量的老者,有身着锦袍拨着算盘的年轻掌柜,甚至还有几个妆容精致,拿着账本的女东家。
此刻这群人正三三两两凑在一起,热火朝天地讨论着什么。
墙角处还堆着几捆不知从何处拆下来的旧木板和几把黄花梨木椅。
而那温氏,此刻正指着院角那几根粗壮的木柱,跟一身着宝蓝色锦袍,腰系玉带的年轻男子眉飞色舞地说着什么。
何光正眯了眯眼,待看清那男子,只觉胸口一阵发闷。
难怪刚就觉得眼熟,此人不正是城中出了名的木材商王怀金吗?
这王老板做生意精得像只狐狸,今日怎么会跑到他尚书府的后院来?简直是荒唐至极!
思及此处,他眉目一沉,攥剑的手青筋暴起。
院中众人不知是谁看见了他,只听一声“尚书大人”的惊呼,四下议论声戛然而止。
唯独那温氏与王老板说得热火朝天,浑然未觉周遭异变。
二人的对话,一字一句,清晰落入何光正耳中。
“王老板,你可看仔细了!这可不是寻常的木头,这是咱们尚书府上好的杉木,质地坚硬,纹理又顺,今儿个我忍痛割爱卖给你,你可得给个实在价,别想蒙我!”
王怀金苦着一张脸,双手连连作揖,“夫人哟,您可饶了我吧!这真的是王某能给的最高价了!您想想,这柱子若是拆下来,我还得拉回去还得打磨、修整,还要付脚夫钱、仓储钱,再多给您王某是要亏本的!”
“王老板,你这话可不实诚!”温之宜嗤笑一声,音量陡然拔高,“寻常这样的杉木,你一根能卖十两,可这根,是从兵部尚书府拆下来的!你收回去可得好好宣扬这木头的出处,到时候,别说十二两,就是十五两,也有的是人抢!”
“你可想好了,若是价码合我心意,往后这尚书府的木料和家具,我都先供你一家,保你赚得盆满钵满,如此一来,你说这买卖划算不?”
王怀金闻言,心中飞快打着算盘,面上确是苦相更甚,“夫人,您这真是为难王某,不如……各退一步,十一两!”
何光正站在门口,听着这一唱一和的讨价还价,只觉两眼一黑,血气直冲头顶。
这温氏竟敢公然变卖尚书府之物,是当他死了不成?
真是把尚书府的颜面丢得一干二净!
这离谱又荒唐的场面,让他不由更是气火攻心,他猛地抬脚踹向朱红大门。
“大胆温氏,你到底在做什么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