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世间珠玉琳琅满目,若过于翘楚,怕会折了夫人的福气,想来你还不知此物来历凶险,若夫人信得过,不妨先将它交付于我。”沈玦言眸底波澜未生,试探地望着眼前素衣女子。
在京中浸染数年,眼线遍布各中世家贵胄,她的母家,温氏一名,他自也有所耳闻,自温家败落,独留孤女下嫁何光正一介寒门士子,原为京中佳缘。
可这良缘会主动地“碰”上门,旁人信得,他沈玦言是不信的,一年之景,物是人非。如今定安公主入府视为平妻,几次相遇,温氏无不是一身狼狈,其中光景可想而知。
但这世间不乏可怜人,怜悯,于人于己,都是最无用的。
林曦和却不明白眼前男子的心事,心中猛地一沉,果然,今日所遇的人,皆是冲着东珠来的。
可沈玦言何许人?他若经手此事,此事便不是价值几何的事端。
遂眸中生出些许氤氲水雾,玉面尽是无辜,“小阁老说笑了,我一介深闺妇人,哪里有什么宝物?方才定是那些人认错了人,才闹了这场误会。”
沈玦言闻言,眼底掠过一丝意味深长,勾了勾唇,悠悠道“哦?方才在天工阁内,我可看得清清楚楚,夫人将那东珠……揣在怀中。”
东珠二字咬得极清,似是不给她一丝一毫的蒙混之际。
林曦和柳眉微蹙,直直对上男人那深邃的眸子,仍是笃定那套说辞,“小阁老抬举妾身,我哪里知晓锦衣卫的差事?怀中之物也不过是寻常玩意罢了。”
她定下心神,一边说着,一边悄悄打量着四周。
目光落在不远处的小径上,心中顿时有了脱身的主意。
“深闺妇人?夫人你可不是什么普通女子。”
沈玦言将她的慌乱尽收眼底,带着几分笑意。意味深长道,“至少我是没见过将门女子中,有夫人这般武功造诣的。”
他微微俯身,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拉近,男人身上淡淡的沉水木香丝丝萦绕在她鼻尖,“你身上藏的秘密,比这东珠还要多,不是吗?”
这突然地靠近,让林曦和不由一窒,顿时心跳如雷。
“夫人,若你将东珠交出来,我可以护你周全,否则……”沈玦言声音沉下。
林曦和知道,再拉扯下去,只会对自己不利。
往昔,沈玦言素来在京中直驱而入,声名可谓狼藉斑斑,此子做事耐心有限,若是惹恼了他,后果不是今日可控的。
思辨明晰,她刚想取出包裹时,天不亡她,只见巷口一闪而过的华贵马车映入眼帘,虽是顷刻之间,可她不会认错。
是他的车驾!
车身采用千年金丝楠乌木打造,车辕上雕刻着精美的云纹,牟钉均用黄金包裹,车帘是上等的云锦,绣着低调奢华的暗纹,两匹高大的踏雪乌骓昂首挺立。
便是京中贩夫走卒,也会退避三舍,她再睨向眼前男子,心下一定,忽然抬手指着沈玦言的身后,故作惊讶地大喊,“小心!”
沈玦言下意识地回头去看,身后只有空荡荡的青石板路。
他回过神来,转头再看时,林曦和已像一只灵活兔子一般,朝着不远处的街市飞奔而去。
“你!”
沈玦言低喝一声,眼底掠过一丝无奈,这女子竟然这么大胆,敢在他眼皮子底下耍花样。
林曦和向闹市跑去,她扎入人潮,拼命穿梭着。
不必回头而望也知那锦衣卫定是天罗地网,索性用尽全身力气,朝着那车驾飞奔而去,不顾身旁行人的惊呼,一把掀开云锦车帘,纵身一跃而入。
沈玦言追至街边,正见她钻入车中。
待定睛看清那车架的样式和纹饰时,瞳孔骤然一缩。
“主子,那是!”墨白紧随而至,失声低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