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话绵里藏针,桃清清话音刚落,周围几道探究的目光顿时就聚焦在了林曦和身上。
桃清清眼眶泛红,抿着朱唇,玉手轻抬,拉了拉何光正的衣角,一副委屈至极的模样。
何光正见佳人眸中含泪,我见犹怜,不由得眉峰蹙起,看向林曦和的眼神里,多了几分审视与不悦。
遂轻咳一声,沉声道,“温氏,清清也是一片好意,你怎的这般不懂事?你若是不喜那身衣裙,大可提前与清清说,这般半路换装,反倒显得小家子气,也寒了清清的心。”
林曦和的脚步微顿,那双清冷的眸子平静地扫过桃清清那副“委屈巴巴”的模样,又淡淡掠过何光正带着不悦的脸庞,幽幽开口道。
“妹妹这话就错了。方才路上颠簸间,茶水不慎泼洒,将那身衣裙浸湿了。我若是穿着湿衣服来赴宴,岂不是丢了尚书府的脸面?至于情同姐妹,心之所向,不在衣饰,妹妹何必如此执着于表面功夫?”
她话音微顿,似是喃喃自语般续道,“不过说来也是奇怪,那被茶水浸过的衣裙,竟在我臂上染了色……”
说着,她看似不经意地拉了拉衣袖,那白皙如玉的小臂上赫然印着一块红痕,甚是扎眼。
围观群众瞬间这开了锅,何光正的脸色也沉了下来,不悦地瞥了桃清清一眼。
桃清清脸色一白,咬着唇,眼底的怨毒几乎要藏不住,却又碍于围观众人,只能强装委屈,扬声泣道,“这不可能,我为姐姐准备的衣料皆是上好的云锦所制。姐姐,清清一片真心对你,你怎的这般污蔑我。”
“污蔑你?”林曦和嗤笑一声,干脆利落道“妹妹若是敢说布料上乘,大可让人取来那身掉色的衣裙当众查验。若是众人皆道布料上乘,那便是我冤了妹妹,我当众给你赔罪;若并非如此,妹妹今日,是否也该给我一个交代?”
这话一出,桃清清面色骤然一滞,眸中掠过一丝慌乱。
何光正将此番光景尽收眼底,看向林曦和沉声低喝道,“够了!时辰不早了,再耽搁,倒真要误了宴饮,莫要再在这里丢人现眼了。”
说罢,朝桃清清递去一个眼色,便挥袖转身,步履匆匆向前走去。
桃清清会意,拭去眼角泪珠,怨怼地瞥了林曦和一眼,快步跟了上去。
三人就这样各怀心思,两前一后,缓缓踏入了万花谷的大门。
……
谷内向来分设松宴与兰宴,男女各安其席。
入谷后没多久,三人便分了路。
何光正被早已等候在旁的同僚们簇拥着去了松宴。
林曦和与桃清清则沿着另一侧的碎石小径向暖芳院走去。
一路上,桃清清故意放缓脚步,与林曦和并肩同行,故作亲昵之态,妄图营造出尚书府后宅和睦的假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