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位皇子恭敬作揖,缓缓退出房内。
盛帝望着二人的背影,眸中闪过一抹深意,遂又揉了揉有些发痛的太阳穴。
李公公见状,快步上前,为盛帝续了一盏热茶。
轻声劝慰道,“陛下,您莫要太过忧心。太子殿下本性仁厚,只是性子单纯,如今年纪还小,待日后慢慢教导,定会有所长进,您宽心才是。”
“太子身体康健可是资质平平,老三倒是聪明伶俐,只可惜身子骨不好。”盛帝意味深长道。脑海中忽地想起了先太后教导自己的画面。
那时他虽不似太子这般,但亦是懵懵懂懂,但是先太后从不疾言厉色,只是一遍一遍不厌其烦,将毕生所学传授与他。
彼时他初登大宝,又恰逢局势动荡,外有息国虎视眈眈,内有百官各怀心思。
是先太后,以她过人的才智与雷霆手腕,助他稳住朝局,撑住这风雨飘摇的江山,将他从一个青涩新帝,步步托举成执掌天下的君主。
思及此处,盛帝心头一涩,怅然若失。
若是先太后还在,他又何须如现在这般,独坐高台,孤立无援。
正怅惘间,敬事房总管太监已躬身入内,双手捧着覆明黄锦缎的托盘,恭敬道,“陛下,该翻绿头牌了。”
盛帝眉头微蹙,满心烦躁翻涌而上。
如今朝堂上焦头烂额之事成堆,仅有的两个嫡子,却无法为他分忧。
江山重担全部压在他一人肩头,步履维艰,他哪里还有半分心绪,顾及后宫风月?
……
晨曦初露,旭日东升,阵阵春风拂面而过,带来丝丝凉意。
林曦和头发简单地挽了个髻,发髻上只斜斜地插了一根玉簪,没有带任何珠宝,一身粗布棉服,扮作寻常妇人,前往黑市,欲寻找东珠的线索。
黑市隐于城西一僻静小巷深处。
林曦和装作闲逛的样子,在巷中缓缓搜寻着。
无巧不成书,竟真的在与一家杂货铺铺主闲聊时,探得了些许眉目。
那铺主隐晦提及,不远处宝昌号中,有个名叫王五的掌柜,手中藏着几颗成色极佳的东珠。
时间紧,任务重,林曦和谢过铺主后,马不停蹄赶往宝昌号。
那店铺并不大,装修简陋,店内只有一个穿灰布短打的伙计在整理货物,见她进来,带着几分警惕,将她打量了一番。
“让王五来见我。”林曦和面色平静,沉声道。
那伙计见她贵气天成,不怒自威,想来是贵人到访,躬身一揖,便快步走进内堂。
未几,便见王五匆匆而来,中等个儿,身材微胖,穿一件青色锦袍,外套褐色袄子,浑身上下,透着一股老成油滑之气。
他见到林曦和,一双小眼睛滴溜溜的,将她从上到下打量了个便,非常谨慎。
面上笑着,恭敬道,“不知您是谁家夫人?寻那东珠有何贵干?”
林曦和不语,只从怀中取出一块早已备好的玉牌,上面刻着兵部尚书的徽记,递到王五面前。
王五接过玉牌,眉头蹙起,声音渐沉,“尚书大人不久前才派人来,将做好的东珠尽数取走了,怎么今日又要货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