马车上,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掀开车窗的锦帘,入目是一张俊逸非凡的面容。
眉眼深邃如寒潭,鼻梁高挺宛若,男人淡淡吐出两个字,“上车。”
林曦和看着这张面容,心中竟一时如小鹿乱撞。
她强行定下心神,缓缓上车。
车内,阵阵沉水木香扑鼻。
“小阁老。”林曦和敛衽行礼。
“温夫人怎得这般高兴?莫不是在东宫得了什么赏赐,或是……见了什么合心意的人,才笑得这般开怀?”男人声音低沉。
“我还不能高兴了?”林曦和望着面前男子,有些郁闷。“小阁老难不成是看我太高兴了,特意把我请上车,您何时这般关心我了?”
“咳咳。”
男人闻言,面色一滞,面颊发热。
他定下心神,重新板起了脸,从怀中取出一颗珍珠,递到林曦和身前,“这是你要找的东西。”
林曦和垂眸,目光落在那颗珠子上,仅扫了一眼,便缓缓摇了摇头,语气笃定,这不是南珠。
话音落下,车厢内的空气骤然凝固。
小阁老眼中闪过一丝惊诧,随即又被深沉取代。
他沉默片刻,只是又从怀中取出另一个更小的锦盒,打开后,里面躺着一颗稍小一些的珠子,色泽温润柔和,不似方才那颗那般耀眼,却透着一股天然的莹润光。
林曦和看了一眼,莞尔一笑,“这便对了。”
“你是如何分辨的?”沈玦言终于再次开口,抬眸看向她,目光中带着审视。
这两颗珠子,外形相似,光泽也相差无几,即便是常年接触珠宝的老匠人,也未必能一眼分辨出来,更何况是一个旧居深闺的妇人?
林曦和心头一紧,灵光乍现,“我亦是官眷出身,曾有幸瞻仰先太后万寿节盛仪。太后朝服上的那颗南珠,可是让我们一干女眷议论了许久,那般光华,想必绝非人力可仿。”
她顿了顿,缓缓又道,“方才那颗珠子,看似圆润,实则光泽度并不好,一看便是人工养出的,虽能以假乱真,却少了天然南珠的那份温润质感。”
沈玦言挑了挑眉,却未再追问,只是点了点头,神色缓和了几分。
林曦和暗暗松口气,将目光落回手中的珠子上,若有所思地端详片刻,又将两颗珠子举至阳光下比对。
“东珠与南珠光泽相近,但东珠个头更大,也更沉手。”她顿了顿,语气笃定起来,“这东珠,是用南珠重制的。”
“东珠本应大于南珠,”小阁老缓缓接话,“若要重塑,势必要……”
话音戛然而止。
二人目光相交的刹那,已然明白了对方的想法。
沈玦言又从怀中取出一颗东珠,放在面前的紫檀木小几上,林曦和会意,从拔下头上的玉簪,用力击向珠身。
只听“啪”的一声脆响,珠壳应声而裂。
林曦和用手捻了捻碎片,摇头道,“不对,这不是天然珍珠该有的质感。天然珍珠的粉末,捻起来会有细微的颗粒感,而这碎片的粉末,细腻光滑,甚至带着一丝油腻感,显然是人工合成的珠壳。”
随着珍珠彻底碎裂,二人同时倒吸一口冷气,就见那一堆白色粉末下,竟然藏着一颗小小的铅球。
林曦和拈起铅球,掂了掂分量,讽刺道,“想来,这便是东珠比南珠贵重的原因了。”
沈玦言蹙了蹙眉,将案几上的粉末碎片小心用锦袋收集起来。
对着车厢外沉声吩咐,“墨白。”
“把这些珍珠碎片和粉末小心收集起来,送到锦衣营,让他们立刻彻查这些白色粉末和铅球的来源,一有消息立刻来像我汇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