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停在门口,望着远去的车影。
副驾上的人影侧脸清瘦,几缕发丝被风掀起,清冷得很扎眼。
是她。
高澜。
也只有她,能写出这样惊人的东西。
车子停稳的时候,高澜才发现这儿跟军区研究院完全是两个世界。
灰砖楼,拱形门窗,路两边的梧桐刚抽了新芽,嫩绿嫩绿的。
三三两两的人往里走,有穿中山装的,有穿工装的,个个步履匆匆,脸上带着一种学术人特有的认真劲儿。
傅征从兜里掏出两个胸牌,一个挂在自己脖子上,另一个递给她。
“戴上。”
高澜接过来,低头看了一眼。
高澜两个字下面写着“技术特聘”几个字,上面盖着傅氏集团的红章。
她没多想,随手挂在了脖子上。
傅征嘴角翘了翘,什么也没说,带着她就往里走。
门口的工作人员接过证件,看了一眼,又看了一眼高澜,目光肃然起敬,然后双手递回来。
“教授,请进。”
傅征点点头,拉着高澜进了会场。
高澜没注意那声教授叫的是谁,她以为叫的是傅征。
和上次一样,傅征走到哪儿都是焦点。
刚进会场没几分钟,就被人团团围住。
高澜乐得清净,墙边摆着几台农机模型,擦得锃亮,她凑过去看了两眼,做工还行,数据标得马虎。
她摇了摇头,转身往边上走。
逛了两圈,实在无聊,她寻了个洗手间的方向,推门进去。刚推开门,隔间里就飘出压低的笑谈。
“到时候倒进水里……”
“神不知鬼不觉……”
“你表姐不是把……”
声音压得极低,却字字清晰。
高澜眉梢微挑,直接拧开水龙头。
哗哗水流瞬间填满洗手间,隔间里的话音戛然而止。
两秒后,门被推开。
一个踩着高跟鞋的女人走出来,上下扫过高澜身上的朴素工装,目光落在空白照片的胸牌上,嘴角撇出一抹轻蔑。
“哪来的野丫头,敢偷听我们说话?”
高澜关了水龙头,抽纸擦手,没理她,转身就走。
一只手猛地横过来,拦住去路。
“让你走了吗?”女人声音压得阴狠,“臭丫头胆子不小,知道姐们几个是谁吗?”
那人洋洋得意,下巴抬得老高,脸朝天用鼻孔看人。
高澜看着她,忽然淡笑。